扶犁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农事活动是很讲究节气的。我们这个地方种地从来不要含糊,过了农时就是把地种上了,那样到了秋天收成也肯定不会好。
77年的春天,到了种小麦的时候了。一般在我们这个地区,种小麦也就一周的播种时间,错过去就没有好收成了。说来也碰巧,就是队里要种小麦的时候,队里的一号车的老把老父亲病故了,这可愁坏了队长,因为这赶车在农村可是技术活,特别是队里的一号车,不是谁都可以赶的。所谓一号车,就是车况好,牲口也骠肥体壮,就是赶车用的鞭子也是长短两杆呢。赶队里一号车的老把可比现在给乡长开车的司机还牛啊,那真是大红马,戴红缨,谁赶谁威风。赶其它的车可就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有个顺口溜,“老牛车,疙瘩套,老头儿赶车没鞭哨”。队长那天早上在队部门前走来走去的,嘴里叨咕着“谁会赶车呢?”,听了这话,我就犯了合计,在家的时候,我就赶过车,那是在我们家盖房子的时候,所以我对赶车并不是太陌生,现在种小麦这样急,我可以来试试,也为队里解这个难题啊,于是,我和队长说,我来试试。队长看到有人为他解燃眉之急,当然很高兴,满口答应了。
我来到牲口棚前,整理好车套,走进牲口棚,那两匹马见来的不是主人,抬起头冲着我“咴儿咴儿”地打着响鼻,我解开缰绳,把辕马牵出马圈,先是到井台的水桶边给它饮水,因为让马出去干活,首先要让它喝饱水的,然后把套包子套在马的脖子上拉到车前,我把辕马套用一只胳膊架起来,另一只手牵着马往车辕里拉,嘴里还不住的喊“捎捎”的,这马真的很懂人语,很快马捎到位了,我把夹板扣好,把车梯子拉起来挂在老把座位下的一个钉子上,辕马套好了,又去套稍子马,一挂车就套好了。我先将车赶到队部的仓库门口,装上小麦种,化肥和犁杖,然后赶着车就去了场部南面的小南洼子那块地。两匹马的龙套上都戴着红红的缨子和响铃的,走起路来红缨摆来摆去,铃铛有节奏地叮当作响,刹是威风。当我把马车赶到地头的时候,人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有的同学说:“朱老把,真有你的!”有的女同学在旁边悄悄的嘀咕“他什么时候还会赶车呢?”,我当然顾不得他们怎么说了。赶紧忙着把犁杖卸下车,然后把两匹马卸下来套在犁杖上。
要说赶车我不陌生,但这扶犁我可是大姑娘上轿还是头一回。这块地上茬是豆子地,现在根本看不出来垄沟垄台了,加之这个时候大地刚开化十多公分,犁铧基本是冻土层上滑行,犁杖的方向是很不好把握的,豁出来的沟也是七扭八歪的。拉车的马是一前一后的,拉犁杖的马是并排的,每个马的龙套上都栓着一条长长的缰绳,往里磨拉紧左面的缰绳,往外拐拉紧右面的缰绳,趑趑巴巴地镗了一条垄,我当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到了地的另一头,转身一看,后面点种的、撒化肥的、踩格子的、封土的连成一窜,心里真的有一种满足感。就这样一连干了两天,总算把小麦种上了,虽然很累,但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没过几天,小麦发芽出土了,麦田绿油油的一片。我们为小麦锄草、施肥、打药,就是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我都要深情地看看自己犁过的那片麦田。
编后:全部是生活,写得细腻而生动,套车时“把车梯子拉起来挂在老把座位下的一个钉子上。”;犁地时“犁铧基本是冻土层上滑行,犁杖的方向是很不好把握的,豁出来的沟也是七扭八歪的。”这些细节如果不是真正体验生活,并被深刻触动,是写不出来的。文章结尾“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我都要深情地看看自己犁过的那片麦田。”感情真挚而自然,更是非常发人深思,对于过去的生活,有感情的人不也是时常在深情回望那曾经的付出和感动吗?
海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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