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随笔
换 洋 火 的
解放初期,乡下人还不知道有国产火柴,管火柴仍然叫“洋火”或“自来火”。
洋火是人们生活的必须品。生火做饭,点灯抽烟,每天也离不开洋火。
那时农村生活困难,买洋火的几角钱也拿不出,多数人家是用废物换洋火。于是就出现了换洋火的小贩。其实是小贩用洋火换“破烂”,别人用“破烂”换他的洋火,可是人们习惯的称小贩是“换洋火的”。
换洋火的人都是挑两个大花篓(竹筐),走屯窜村高喊:“麻绳头--换洋火来--”需要洋火的女人们听到这熟习的吆喝声,就会找出平时攒的麻绳头、破鞋底、猪毛猪骨头、猫狗皮、废铁之类的破烂物,拿到街上和小贩换洋火。七、八斤麻绳头可换一包洋火,一包洋火10盒,一般人家一年有两包洋火就够用了。
我们屯就有一位换洋火的,我叫他二叔。个子不高,人长的礅实,肩膀硬实,每天挑着两个大花篓,到各屯去转悠。人很精明,他不只换洋火,筐里还带着糖球、牛皮豆、头发夹,玻璃球之类的小物件,每进一屯,听到他地吆喝声,就会热热闹闹地围上一帮人,挑东挑西。女人们换洋火,孩子们换自已心爱的东西。一个铜大钱换一个糖球,一个子弹壳换两个牛皮豆,二斤旧鞋底换一个花发夹。二叔很快就收到了一筐“破烂”。
太阳落山了,二叔才挑着两个装得满满的破烂物的大花篓,晃晃悠悠地回家了。到家后,将换来的破烂倒出来分类整理。二叔在屯中和孩子们有人缘,孩子们愿意帮他用木梳梳理猪鬃,一小捆一小捆地扎好。二叔就分给孩子们每人一个糖球,算做劳动报酬。孩子们很高兴。我还见到二叔经常的把洋火盒打开,从每盒里抽出几棵洋火,并成另一盒。二叔定期将换来的破烂物送到收购站去卖,换回现钱。每次从镇里回来,都拎回一瓶白酒,晚饭时喝上几盅,喝到高兴处,手拿筷子敲着碗,练嗓:“麻绳头--换洋火来----”二叔的生活过得很兹润。
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国家物资紧缺,火柴也实行发票供应,每户一年两包,各村都有了代销点(小商店),各家拿火柴票到代销点去买,换洋火的人没有火柴可换了,也就都改行了。但我见到二叔的那条扁担还在,两个大花篓还保存在小仓房里。
2010.8.26记
(编辑/秋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