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随笔
捕 鱼 纪 事
早年,辽河鱼多。沟沟岔岔,坑坑泡泡,到处都有鱼,只要你在水里走一趟,每个脚窝里都能猫鱼。 辽河滩的汉子们能捕鱼。一年四季除了农耕外,多数时间是下河玩水,挂鱼、打鱼、板鱼、钓鱼、叉鱼、摸鱼、钩鱼、震鱼,变着法的从水里捞鱼。 辽河滩的人们说,“过家离不开老婆,打鱼离不开网。”辽河滩的女人会织网。个个手巧,纺线、穿梭、结扣、上纲、血网、挂坠,样样都会。织出的有挂网、扳网、旋网、抢网、搅捞子等各种网具,任你打什么鱼就用什么网。 柳树屯织网的好手,数柳二嫂。有一年夏天,二嫂织了一个大旋网,用猪血染了三天,晒了三天,用铅坠坠好网脚子,和‘当家的’到辽河边去试网。可好,这一网真叫功夫,只见‘当家的’把手一扬,网撒在空中,象一片乌云,轻轻地落入水中,一点声也没有,俩人慢慢地往上拽,竟然拽上一个四、五斤重的大王八。辽河边的人们都知道,王八可不是好拿的,网要是杀水不快,网脚落的不实,休想拿住王八。这一网,柳二嫂也就出了名。屯中的男人们都想用二嫂织的网。 柳七爷捕鱼,谁的网也不用,用钩,钓鱼。别人钓鱼是把鱼钩往水里一甩,愿者上钩。柳七爷不是,无论河里的鲤鱼、鲫鱼、草鱼、鲇鱼、黑鱼、或是大鱼、小鱼,柳七爷想钓什么鱼,就钓什么鱼。别人称七爷“神钩”。传说,柳七爷隔水能看出是公鱼是母鱼。柳七爷的鱼钩都是自已做的。有大钩、中钩、小钩、针钩,钓什么鱼用什么钩,用什么钩下什么饵,鱼饵有小哈蟆、泥鳅、蚯蚓、苍蝇、香面团,想钓什么鱼就下什么饵。七爷钓鱼看季节、气侯、风向、水流下钩,钩钩不空。传说,七爷年轻的时候,有两位朋友到他家去喝酒,媳妇下厨做菜,他拿两把鱼钩出去了,到后河就钓来两条大鲤鱼,回来时,锅还没烧热呢。 三叔捕鱼更绝,用飞叉。很原始。三叔的鱼叉杆很短,三叉有倒须,杆上有细绳。见河中有大鱼游来,飞叉抛去,叉落鱼亡。一年夏天,辽河涨水,三叔在河边捕鱼,见上游游来群鱼,中间有一条大鱼,头似小盆。三叔撒出飞叉,击浪数尺,一条血线浮于水面。三叔忙放绳索,慢慢顺流,走了二里多地,大鱼力尽,拽到岸上。是一条50多斤重的黄肥肥的大怀子鱼。回家开膛剖腹,从胃中得一玉石镯。传为奇事。 夏天,柳树屯的小伙子们常到河里去洗澡,一边洗澡,一边摸鱼。一天中午,春花端着盆到小河边柳荫下洗衣服,刚放下盆,突然从空中掉下一条大鲫鱼来,欢蹦愣跳的。春花一愣,抬头一看,见是柳柱光着膀子,穿着小红裤衩,撅着屁股在摸鱼,春花眼睛一亮,脸就红了。柳柱就喊,“春花,快吧鱼拣起来。”说着又摸到一条大鲫鱼抛上来。柳柱沿着河边摸鱼,春花在岸上给拣鱼。前面是一片柳树毛子,树根扎到水里,在树根处猫着许多的鱼,柳柱就一条一条的往上抛。春花忘了洗衣服,看着柳柱那白花花的脊背,疙疙瘩瘩的腱子肉,哗哗趟水摸鱼的优美姿势,心里就一阵狂跳,也跟着钻进柳树毛子……几年后,他俩成了小两口。 捕鱼,给辽河滩人们的饥贫生活,带来无限的乐趣。 现在,辽河滩的人们生活富起来了,母亲河苍老了。因两岸工农业大量用水和排污,河水渐渐地少了,失去了往昔的纯清,鱼儿也不爱在河里游了。再想吃到纯正的辽河大鲫鱼,难了。市场上卖的多是鱼塘里的养殖鱼,虽有鱼味,难寻鱼趣。
2009.6.28
(编辑/秋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