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斋随笔

毛 豆 情 思
前天到菜市场,见到有卖青毛豆荚的,绿盈盈的,甚是喜人,于是就买了二斤,回家做了一盘盐水煮毛豆,备上二两白酒,右手执杯,左手拿荚,慢饮细嚼,豆香酒香,浸润肺腹,美哉。
毛豆,是大豆荚没有成熟前,荚上有细毛,故称毛豆。吃毛豆应在八、九月间,豆荚已满粒,还没硬老,营养丰富,味正鲜。记得童年时,一年中秋节,妈妈从园中摘了一筐毛豆荚,晚上烀了,烀时放了一大料,葱段,少量的盐等调料,烀熟后,盛在小盆里。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窗外葡萄架下的小方桌傍,桌上放着诱人的毛豆,一边吃着毛豆,一边赏月。我吃着,说着,“毛豆青,毛豆香,吃着毛豆望月亮。”姐姐说,“这是咱园子的毛豆,你知道上多少粪。”妈妈说,“吃吧,今天是供月亮,别提粪了。”爹说,“没有月缺哪有月圆,没有粪臭哪有毛豆香。”毛豆的香味飘出了小院,飘到街上,不知怎么被生产队长牛二闻到了,象只苍蝇飞了进来,“吓,好香啊”,爹忙给他让座,妈给他抓了一把毛豆说,“吃吧,这可是新粮啊。”牛二不客气的吃起来,二片嘴唇象兔子嘴在翻动着,不一会儿就吐了一堆皮子,真有点恶心人。他吃着吃着,象断了一根神经,停了。问,“你这毛豆是从哪里摘来的?”妈说,“是我们自家园子种的。”牛二不信,起身特意到后园看看,见到月光下一片墨绿的豆秧,才不好意思的走了。我们受到了不诚实的诬辱,很不高兴。爹说,“让他走吧,这是狗嘴抹白灰,白吃的主儿。”很好的一顿毛豆情被牛二给搅了。
现在有的大饭店,也推出盐水煮毛豆这道菜,很受食客欢迎。有的饭店做的更绝,把毛豆整枝地烀,烀熟整枝的端上桌,食客一手拿着豆枝,一手摘豆荚吃,虽然不雅,也别有风趣。用毛豆粒炒虾,又是一道好菜,豆粒青青,虾段红红,色鲜味美,妙不可言。
毛豆另种吃法,就是烧吃了。烧毛豆近似原始,多是孩子们干的事,大人们偶尔为之。那年十月,正是大豆摇铃的季节,学校放农忙假,我和屯中几位小伙伴给生产队割草,割到豆子地,闻到一股豆香,三人一合计,烧毛豆吃。于是我们割了一抱豆枝,抱到高粱地头,用两棵秫秸揻成架,插到地上,把豆枝放到秫秸架上,下面放着干高粱叶子,点着了火,烧起来,烧得豆枝噼噼啵啵地响,十分钟后,火灭烟消,豆香扑鼻,忙脱下上衣扇,灰飞豆现,我们三人就象三只饥饿贪婪的小鸡,撅着屁股一个一个的拣着豆粒,咯嘣咯嘣的嚼着,满嘴糊香。正吃在兴头上,有人来了,大声喊:“好小子,生产队的豆子你也敢烧。”我们回头一看,是看青的牛大叔。我说,“大叔,快来吃,烧毛豆可香了。”牛大叔看我们个个嘴巴头有灰,说“这可不是白吃的,我得扣你们工分。”我说,“扣就扣吧,谁叫我们嘴馋了。”大叔擗了几个高粱叶子,蹲下把豆粒扫到一堆,把我的帽子摘下来,连灰带豆子装了一兜子,说“你们快滚,让队长知道了可不得了。”我们象被拱惊了的小猪钻进了高粱地。
现在好了,家家都有责任田,少不了种上几亩地大豆,毛豆鼓粒时,想烀就烀,想烧就烧。
2008.9.3
(编辑/配图 秋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