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笔记（5月23日下午）（下）

一种良好的作风和伟大的精神，已经存入历册。我漫步街头，想以我的直接感受，见证现代的延安。我相机的内存已经满了，想找一家相馆或电脑社，做成光盘，腾出空间。可是找不见，勉强找到了，或是不愿帮忙，或是要价太贵，令我很是失望。许多年轻人不愿意给别人帮忙，当然更不愿意借帮忙之机了解外面的世界，了解新的技术——比如为别人用数码相机照相。听延安人讲话也是一种遭罪。许多公交车的乘务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用方言自言自语地报站，你看不出她用高声和普通话对外地游客理应表现出的热情。恕我直言，我听延安当地人讲话，感觉就是“囫囵吞栆”，发音好象一直就是“饸饹饸饹”，刻薄点说，说话最不好“听”，最没有汉语的阴阳顿错之美的，除了大连，应该就是延安了。

延安作为移民之地，许多人没有“根”，许多年轻人不知道“应该知道”的地方和事情，也不愿意告诉生人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不知道”，还是天生性格如此？还是偏偏孤陋寡闻、不善言语的人都被我撞上了？以统计学的“抽样调查”的原理，就整体而言，延安市民的开放与文明程度，比之曲阜和开封，肯定尚有一定距离！作为主题鲜明的旅游地，晚上也没有一场或陕北风格或革命题材的演出晚会一类，当然还有其他令我不舒服或者说不能留下美感的，在此不一一赘述。我细想了一下，这可能也与建国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延安的发展缓慢有关。由于受交通、自然条件等因素的制约和影响，住在窖洞里的延安老乡日子一直过得很清苦。解放前他们用甘甜的乳汁养育了中国革命，解放后理应得到回报，过上好的日子。可是解放几十年来，纯朴善良的延安陕北老乡并没有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令人愧疚。周总理生前最后一次来延安，看到这里依然贫穷的景象，曾经伤心地落泪。你从延安革命景点的荒芜与恢复、纪念场所的规划与建设的时间上判断，即使是同时起步的改革开放这三十年，延安也是滞后的。盐城亦是我国重要的革命老区之一，曾有“西有延安，东有盐城”之说。盐城1983年由地区改市，实行市管县体制，下辖东台、大丰2个县级市和建湖、射阳、阜宁、滨海、响水5个县，面积1696平方公里，人口151.36万。1978年至1988年间，全市国民生产总值平均递增16.3%，社会总产值平均递增18.0%，国民收人平均递增16.6%，整个经济发展的速度，高于1949年至1978年平均水平。1988年，全市国民生产总值已达84.9亿元，社会总产值199.4亿元，国民收人75.7亿元。1997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359元，农民年人均纯收入2958元，分别比上年增加623元和412元。2004年，盐城GDP在全国地市中排名80多位，有两个县级市为全国百强县。延安：1997年1月撤地设市，下辖13个县区，土地总面积37000平方公里，总人口205.6万人，其中农业人口155.2万人。1999年全市人均国内生产总值3908元，增长10.6%，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2元，增长17.3%。

过去，盐城经济很落后，基本上是苏北落后的代名词，八十年代，我曾在那里当兵。几年前，再去盐城，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开放的现代化大都市。看看盐城长途客运站，俨然就是一个机械化兵团。当然延安也在迎头赶上来。有关资料介绍：2000年，延安国内生产总值达到96.2亿元；农民人均纯收入1444元；财政总收入18.02亿元。第三产业方面，2003年实现增加值34.85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24.41%。被国家正式命名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旅游业的龙头带动作用进一步增强。全市有旅行社16家，旅游星级饭店18家，直接从事旅游服务人员近2万人。2003年共接待海内外游客280万人次，实现综合收入11.1亿元。   

可是盐城呢？蓝图更雄伟，潜力更巨大。盐城海岸线全长582公里，占江苏省海岸线总长的56%，盛产鱼、虾、贝类等各种海产品。沿海滩涂总面积4550平方公里(含辐射沙洲)，占全省沿海滩涂面积的75%，近期可供开发利用的面积达1300平方公里。目前，每年以10余平方公里的速度向大海延伸，射阳河口以南沿海地段已成为江苏最大、最具潜力的土地后备资源。此外，盐城石油天然气资源蕴藏丰富，已探明石油天然气蕴藏量达800亿立方米，沿海和近海有约10万平方公里的黄海储油沉积盆地，居全国海洋油气沉积盆地第2位，勘探开发前景广阔……至于历史文化和红色旅游资源，盐城也是当仁不让：在盐阜大地上，哺育过文雄海内的“建安七子”之一陈琳；南北朝产生过名医徐道度，清代有治水专家冯道立；明清出现过诗人吴嘉纪、陈玉澍、书法家宋曹、画家万岚以及评书的开创者柳敬亭等。建湖的“百戏”在唐代即享有盛誉，庆丰十八团是我国杂技三个半发源地之一。明代中叶还出现过东台安丰人王艮为代表的具有全国影响的泰州学派。近、现代盐城出现的仁人志士、民族英雄、学者名流甚多：元末，草堰场盐民张士诚起兵于白驹场；南宋末年的陆秀夫是盐城长建乡人，与文天祥同榜进士，官至左丞相，抗元于崖山，背负幼帝投海殉国；明末清初的王士桢，是抗清名将史可法的得力幕僚……1940年10月，东进北上的新四军与南下的八路军在白驹狮子口会师，成立了华中总指挥部。皖南事变后，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陈毅为代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从此盐城成了苏北和华中抗日根据地的心脏。华中局党校、抗大五分校、鲁艺华中分院，在盐城为党培养了大批抗日干部。刘少奇、陈毅等老一辈革命家留下了战斗足迹。1947年10月底盐城获得解放，1948年上半年全盐阜区回到人民怀抱，成为解放战争的大后方，为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和全国解放作出了重要贡献……           

文化的发达与经济的发展是相辅相成的。延安市位于陕北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土层深厚、适生作物众多、发展林果业和畜牧业前景广阔。在广袤黄土的深处，蕴藏有十分丰富的矿产资源。已探明石油储量4.3亿吨,煤炭储量71亿吨，天然气33万立方米，为延安工业经济的腾飞提供了十分优越的条件。虽然如此，笔者觉得，延安还是要打文化牌，将文化的“大块文章”做起来：延安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发祥地之一、轩辕黄帝的陵寝就安卧在延安境内的桥山之巅，被炎黄子孙尊称为“人文初祖”。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延安以其“边陲之郡”、“五路襟喉”的特殊战略地位，吴起、蒙恬、范仲淹、沈括等许多中国古代名将在此大展文韬武略。上世纪上半叶，民族英雄刘志丹、谢子长创立陕北革命根据地，成为中央红军长途征战的落脚点。从1935年到1948年，延安是中共中央的所在地，是中国人民解放斗争的总后方，十三年间，这里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整风运动、大生产运动、中共七大等一系列影响和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特别是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亲手培育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实事求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延安精神，是中华民族精神宝库中的珍贵财富，已经成为全国人民团结一致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要精神支柱。所有这些，均为延安整合文化愿资的先天优势。而今后，地区间的竞争，将主要表现为综合文化力的竞争。把延安与盐城放在一块论述很有意思。有参照便于说明问题，有一个人可以把延安与盐城“穿”起来。胡乔木：身后嘱将骨灰葬在延安——因为他将他的才华、智慧与最美好的光阴奉献给了延安，而他是盐城人！在盐城，有他的故居纪念馆，盐城的历史文化名人公园里，也有他的大理石线雕肖像。——对于已经沉淀的历史和已经拥有的文化资源，确实有一个如何包装和如何对外打出品牌的问题。也许作为“散客”和“局外人”，我的认识是片面和主观的——这也是毛主席一贯倡导的要学会全面辩证地看问题的观点所不能容忍的，但是至少，我今天来到了延安，我以我的实际行动支持了红色旅游的实施与实践，而且我还要用我的笔，宣传延安，让更多的人了解延安，走进延安。一句话，我向往延安，钟情延安。我觉得她有美中不足是希望她发展得更好更快！

跑了一天，走不动了。晚上，我住在延安火车站后面的利群招待所。这个招待所建在半山坡上，对着火车站的后身，在这里看火车站，视觉就如站同站在舞台后面，演员如何化妆，要演什么戏，都看得清清楚楚。延安火车站始建于１９９２年，北京、上海均有直达延安的列车。鉴于旅游升温及人流增长，2006年投资３亿元进行全面改造，改造后的车站建筑总面积达到４７２００平方米，站房可容纳３０００人。从前面看，完全就是一个景观化的新站，而从后面看，仍有许多配套工程在继续。我已经看好了列车时刻表，明天随时可以上车，心情放松，于是要了一菜一汤——这个招待所带小吃，和一个在火车站干活的工人侃起来。这是一个北方老客，有点“万事通”的样子，他见我知道不少，不甘示弱，就给我讲延安、讲交通、讲本地和左近的风土人情。我有经验：出门在外，如果住宿时能遇上一个熟悉“乡情”、头脑清楚而又易于交流的，第二天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少犯许多“错误”。我用一个个的“为什么”，“套”他肚里的货，他就滔滔不绝地给我说“因为因为因为……所以所以所以……”我说“米脂婆姨好看么？”他就告诉我：“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这四个地方，均在延安北面。他虽不会写文章，但是他能抓住主题，对我来说，这就很重要。而且他说的，也验证了我的下一步旅行计划的“正确性”。——我正准备去米脂。

睡觉之前，我归拢笔记，梳理延安。感性的、理性的，交叉而来，叠印心底——

    中国民居邮票，陕西为窑洞。窑洞是陕北民居的一道风景线，它分土窑洞、砖窑洞和石窑洞三种。土窑洞多依山就势，利用地形，选择土质较好之处，削平崖面，开挖而成。由于黄土层厚，土壤结构紧密，所以窑洞直立性能好，经久耐用。旧社会匪患频繁，很多人家在窑内侧另挖一小窑，谓之“拐窑”，上部挖的则谓之“天窑”，用来藏财物，躲匪患。有的地方，人们选择在地形险要，数十丈高的沟崖上挖窑洞，称“崖窑”或“窑子”，遇有兵匪来犯，全村男女老少、牲畜、财物、粮食一并躲藏入内，拆断来路，由青壮年好汉持刀棒把守入口。窑内备有饮水、熟食，住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窑洞冬暖夏凉，适合陕北的地理与气候条件。党中央进入延安，就住在窑洞里。《毛泽东选集》的文章中，有一半以上的著作写于延安，完成在窑洞里。《毛泽东选集》1至4卷共收有158篇文章，有92篇写于延安的土窑洞里，占总数的58%还多。其中，在凤凰山麓，毛泽东写下了《实践论》、《矛盾论》、《论持久战》；在杨家岭写下了《新民主主义论》、《改造我们的学习》、《整顿党的作风》、《抗日时期的经济问题和财政问题》等；在枣园，写下了《学习和时局》、《论联合政府》、《关于重庆谈判》等；在王家坪，写下了《以自卫战争粉碎蒋介石的进攻》等，由于他思想高度集中，有时脚下的木炭火竟烧着了棉鞋……毛泽东晚上办公点的是一盏小煤油灯，为了节约用油，当他思考问题或者要休息的时候，总是把灯芯拧得很小，继续写作时再把灯芯拧大一点……所以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说过：“中国共产党的负责干部住着寒冷的窑洞，凭借微弱的灯光，长时间地工作，那里没有讲究的陈设，很少物质享受，但是住着头脑敏锐，思想深刻和具有世界眼光的人”。众所周知，延安物质生活匮乏，而精神生活丰富。领袖与人民之间，上级与下级之间，军队与老百姓之间，知识分子与工农兵之间，中国共产党与民主党派之间，达到了一种高度的和谐。毛主席当年曾称赞延安“十个没有”：一没有贪官污吏，二没有土豪劣绅，三没有赌博，四没有娼妓，五没有小老婆，六没有叫化子，七没有结党营私之徒，八没有萎靡不振之气，九没有人吃摩擦饭，十没有人发国难财。我们现在常说“凝聚力”这个词，其实这个词是真正适用于延安。当时的延安，凝聚了各国度、各地区、各阶层的人们，成为一个既有高度统一、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的和谐之家。从1937年1月长征结束，中央红军和中央机关进驻延安，到1948年3月东渡黄河北上，党中央在延安整整工作、战斗了11年。有学者高屋建瓴地指出：“……延安和陕甘宁边区之所以成为中国的希望，关键在于它是一个充满活力、极具创造性的社会。……在经济建设上，建立起以公营经济为主导，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新民主主义经济制度，而从协调了各方面的经济利益关系，各得其所；在文化教育上，形成了以干部教育为重点，义务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社会教育全面发展的教育体系和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反帝反封建的新民主主义文化；在精神培育上，中国共产党把中华民族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精神在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上得到发扬光大，形成了二十世纪中华民族精神的新形态、新典型和中国革命精神的总代表——延安精神，成为中华民族振兴腾飞、生生不息的精神动力。……延安时期是中国共产党局部执政最辉煌的时期，也是党在局部执政中构建和谐社会最成功的时期。党不仅积累了建政治国、执政为民的经验，而且制定了治理社会的基本方略，为构建社会和谐而不断进取，不断完善。党从此具有了驾驭抗日民主根据地政权机构、协调各执政组织和社会组织相互关系的能力，具有了推动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能力，具有了基本满足人民群众物质文化需要的能力，具有了不断保持自身先进性和生命力的能力，成为党构建和谐社会的良好开端。”（梁星亮：《论中国共产党延安时期构建和谐社会的经验及其启示》）第二天早晨起来，我得以能够清晰地端详延安站后面的内部结构，很是别致：站台的蓬顶，是由多根直立的钢管组成，垂直下来，纯白色，底下由黑色粗管连接，从远处整体看上去，就是概念化的整齐排列的纯白竖管，很象一架竖琴。——是的，这就是一架竖琴，它弹奏的，是中国共产党人的理想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