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笔记（5月23日上午）（上）

5月23日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多少周年的“正日子”，一般俗称“5，23”。从42年到07年，正好是65周年，按通常的“计节”习惯，也算“整年”。我早早地起来，走到阳台，凭拦远眺，东面就是巍巍宝塔山，早晨太阳升起之前鱼肚白的光影，勾勒出宝塔上的雄姿，我从摄影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到扉页的位置，掏出黑色圆珠笔，对着宝塔山，画起速写来。我有一种虔诚庄重而又得心应手水到渠成的感觉。因为在小学和中学的美术课堂上，我不只一次地画过延安，而且我1998年任职文联秘书长以来，每年的“5，23”，都要张罗开一次会，或者组织一些纪念文章，配的那个纪念图标——长桥宝塔，早已经烂熟于心。有时我说图形，别人来画，有时干脆自己抄刀，几笔完成。我对那个图形，有一定感情，就好象是我的文艺情结的精神故乡。而现在，在讲话发表65周年的“正日子”，我就置身延安，巍巍宝塔，尽收眼底，肃穆而又亲切，一种神圣感和使命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先轻轻地勾出轮廓，而后在不断的修正中加重笔触，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样子，速写就完成了，此时我想，如果是搞美术的朋友一块过来，或是文友中有美术基础的同志，大概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画一幅延安宝塔山的速写吧，因为这是革命文艺之“源”。

我抓紧时间，上山浏览。清凉山是革命圣地延安主要的旅游风景区之一，也是革命圣地延安的象征之一，陈毅《赴延安留别华中诸同志》诗云：“众星何灿烂，北斗驻延安。大海有波涛，飞上清凉山。”另一首《咏“七大”开幕》云：“百年积弱叹华厦，八载干戈仗延安。试问九州谁做主，万众瞩目清凉山。”北宋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登临时曾写道“金明阻西岭，清凉峙其东，延水正中出，一郡两雄城。”可见清凉山的雄伟和壮丽。

清凉山又名太和山，位于延安城北的延河岸上，隔延河水与凤凰山、宝塔山相望。目前山上保存完好的建筑物有自隋唐至清代的各类石窟，其中万佛洞是最大的石窟，窟内四周墙壁上雕刻有神态各异的大小佛像万余尊，山顶有太和庙，西有尸毗岩、桃花洞、山腰有诗湾、水照延安、月儿井、琵琶桥、定痂泉、仙人洞、琉璃塔等名胜。清凉山东侧是延安时期的中央印刷厂、新华广播电台、新华通讯社总社、解放日报社等革命文物旧址。对于摄影爱好者来说，登上清凉山，可以拍摄到远处的宝塔山全景。
    早晨游客还没有上来，也不收门票，于是我安步当车，向山上攀行。山上有一个剧场，依山而建，上去时以为是若干石阶，回头一看，原来是看戏的“座椅”，类同体育馆的观众席，舞台则“凹”在底部。几个人正在摆台，灯光音响，一应俱全。这是陕西省咸阳市豫剧团正在进行连续演出，已有热心观众搬来小马凳，座在前面。给我感觉，陕西安徽一带，一些偏远农村，文化生活并不缺乏，许多人天生爱看戏。古代的那些人物与故事，似乎已经融进了他们的血液里，他们要常常重温，从中寻求一种精神的享受与慰籍。文化，必须要有她的土壤。山顶有一个“天街”，是一个“大排挡”，为上山游客供应各种延安小吃。我连看带问，知道若干，计有：油糕、凉粉、漏鱼、油泼面、捞杂面、牛筋面、子长煎饼、荞面饸饹、羊杂碎、果馅、抿节、油馍馍、洋芋擦擦、绘粉汤等，菜刀当当响，有节奏的切菜的声音就象饮食男女一天起幕的序曲音乐。油馍馍圆形，环状，炸熟后，金黄似铜钱，在延安民俗中是富裕吉祥的象征。抿节在陕北方言中读抿节儿，所以也写作抿尖。所用杂面系由豌豆和麦子磨合而成，调水和成软面团，放在密布筛孔的抿节床上，用手掌抿压而成，很短，只有寸长。最有营养的我猜应该是羊杂碎，它由羊的头、蹄、血、肝、心、肠、肚、肺等烩制而成，可是我不喜“羊荤”，素喜素食，于是在一个摊子前坐下来，要了一碗凉粉。原来这是事先在家里把凉粉做好，有点象东北农村办事的粉面碗坨子，吃时“旋”下来或“片”下来，用一个大盆搅一盆调料，里面有辣椒油、芝麻、黄瓜丝，应该还有醋。陕北的凉粉由纯天然植物绿豆或荞麦加工而成，清爽可口，酸、辣、香味具全，消暑止渴。我见辣出汗，问话放松：“生意好吧？”摊主说：“明天最后一天了。”我说怎讲？他说：“明天是农历4月初八，最热闹，人最多了，以后就没有那么多人了。”我回头再看宿在山上的卖冷饮的商家，正在净面洗脸，摆出饮料，精神抖擞地准备迎接新的游客和新的一天……
    卖古董和卖旅游纪念品的陆续上来，我环顾四周，山上有很多标语和条幅，都写着“保护宗教合法权益，保护文物古迹”等字样。百姓的宗教心理与拜佛之风千年延续，人民渴望平安，我想既是在这革命圣地，政治家也只能因势利导。我通过状元桥，来到玉皇殿，这儿聚集着很多陕北的卖艺人，有的胳膊上、小腿上绑着竹板，唱着乞讨。太和山道观始建于隋唐初（607年），香火延年不绝，为陕北颇有影响道教圣地，海拔1137米，太和山南濒宝塔山，西临凤凰山，有“三山对峙，太和第一”之称。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山上纸灰纷飞，虽然此情此景遍地皆然，但是在我心中神圣的延安有此一幕，我多少还是觉得有些超乎意料，不过这也说明，延安除了人们通常了解的“革命的内涵”，她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陕北重镇，也有多重的文化元素。——我没忘记我来延安的初衷，赶紧下山，去往枣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