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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海志小说:没有碑文的墓碑(3)
    是老五的四嫂子把云水从菜地里叫去,说是老太太找她有事情商量。
      
太阳彻底地收敛了耀眼的光芒,像一个大圆灯笼,里面跳动着红彤彤火焰,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挂在河堤的柳枝上。让你看清楚了它的面目。万物都被它抹上了一层金色,空气也凉爽下来。
 
此时,老五看着太阳想,太阳小时亮大时红,小时应该是离着远吧却晒人,大时应该是离着近了却又不晒人了。一天变好几样,真他妈的,太阳是他妈的妖精变的。他想着想着,自己不由得"嘿嘿"地乐了,是云水使他得到了幸福和满足。
        
他美滋滋的手里提着一大团缠绕在一起的螃蟹,想着,为云水做一盆蒸螃蟹,让她吃个够。他匆匆忙忙地回家了。
         
回到家时,母亲和早已回来的云水却都不在,家里空荡荡的,他满脑子里都想着,给云水一个惊喜的愿望。家里没人,正好是了却他的这个心愿的机会。他一遍遍地仔细清洗螃蟹,引火,刷锅,放笼屉......
        
一盆熟了的香喷喷的,火焰色的大螃蟹摆在了桌子上,他非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并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去寻找云水和母亲,见到母亲后才感到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母亲坐在四哥家的炕上,一改往日的慈祥,破口大骂着:"婊子,好心没有好报,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要脸的骚狐狸"......四嫂子站在地上"呜呜"地哭泣着,老五直楞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四哥把他推出去说:"老五,你可真是的,你在菜地里同张云水干的好事让人看到了,那人告诉妈了。"老五急切地问:"她人呢?"四哥放低声音说:"刚才被妈骂了,哭着跑了出去,你去找找她,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没等四哥说完老五就溜儿烟地跑了出来。
        
第二天,柳河湾的崔家涡子漂出了张云水的尸体,崔家人得体的为她办了丧事。云水被埋葬在柳河套子外,崔家祖坟边缘的荒地里,孤零零的没有依靠。
       
老五红着眼珠子,搬出自家备下为他新婚打家具用的木料--方方正正、厚厚实实的红松木板子,锯下一大截,扛到云水的坟地,深深地埋在了坟前,立下了一块没有碑文的墓碑。
      
罗锅老五家住在柳河湾河堤外的高岗处,背靠着柳河,会看风水的先生说他家房宅风水好,以后一定会家兴人旺的。他家后面是一条背河,它是柳河的一个大湾子。解放后,为了曲直乡路,政府组织把甩出去的河湾子切下来,另外开辟了一条河道。切下来的河湾子人们都叫它背河。背河长年不流动,河面上长满了水草,只有背河的崔家涡子的河面上没有生长水草。崔家涡子是非常深的,还没有人能踩到它的底。人们都说崔家涡子是个王八坑,里面住着成仙得道的王八,涡子没有底是因为它与东海龙宫相连的。这些自然都是传说了。
       
张云水的死,对于老五的打击真的是太大了,她生前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这样会害死我的"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里。"真的是我把她害死了吗?"老五常常这样问自己,"我是怎么把她害死了的呢?"老五又想不明白。
       
他怨恨,他孤独,但怨恨谁又理不出个头绪来。他看谁都不顺眼,对谁都怀有敌意,他仇视他周围的一切人,好像他们是害死云水的凶手似的,此时的老五已变得麻木不近人情了。
 
他心烦时就去柳河边的崔家涡子,用鱼网一遍一遍地撒网收网,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在干什么。他在打捞着崔家涡子里的鱼,他要把那里的鱼全部都打捞干净,好使在里面的云水的灵魂得到一些安静。
       
张云水的死也给老五的婚姻带来了麻烦,人们用异样的眼光来看他,他成为了那种"不正经"的男人。
        
崔老太太没有等到老五成家立业就撒手人寰了,她临终时紧握着大儿子占山的手不放,双眼圆圆地睁着。
      
一九六四年,"低标准"刚过,年过40的老五,经哥哥的努力,终于完成了他的婚姻大事。
       
是生产队里从山东聘请来烧窑的"老坦子"的女儿"小侉子"嫁给了他。"小侉子"的名字与她的口音和容貌,真可谓是恰如其分的。
        
她是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小个、刀条脸、斜眼、一头稀疏的黄发。就是这样,还是因为在那特殊的贫困时期,看在老五家的底子厚实,"小侉子"父母才决定把女儿下嫁给他的。
       
老五对与"小侉子"的这门婚事是绝对不满意的。在新婚之夜,他就把对"小侉子"的厌烦情绪彻底地宣泄出来。客人们刚刚离去,他就卸下了嫂子们强行他穿戴的新婚行头,并且,把新房弄得乱七八糟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的这些无名邪火是对谁发泄的。他蛮横无理地对新娘子嚷嚷着:"你这个没有人要的老侉子,赖上我了,你看这儿好,你就自己在这儿呆着吧!"说完,他一脚踢开屋门,扬长而去。
       
泪水无声地在"小侉子"脸上流淌下来,此时她内心的痛苦是无处倾诉的,她只能把满腹的苦水,随着那无声的泪水流出来。忍耐,真的是能战胜一切困难的最好方法吗?"小侉子"就是用忍耐战胜了老五,也战胜了自己。
      "
小侉子"是那种典型的能吃苦的女子,漂泊不定的生活,使她养成了能适应一切和忍耐一切的韧性。婚后的新家里,老五厚实的家底儿让人羡慕:宽敝明亮的屋子,崭新的家具,充足的油盐柴米,这些都给"小侉子"带来了许多安慰。
       
她找出了很多理由来平衡自己,她丑陋的容貌使她觉得愧对于老五。还有,就是老五给予她的,在家做姑娘时想都不敢想的富裕生活,她横下心来,不能失去今天的生活。
        
她把一切的精力都用在操持新家上,她不停地忙碌着,她把这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老五的哥哥,嫂子们是知道"小侉子"婚后的处境的,他们为老实能干的新娘子鸣不平。他们强迫老五,使他不得不回到新家去。
       
男女之间真的是有一股神奇的吸引力,房里弥漫着令老五闻着畅快的女人所特有的气息。这种气息使老五内心的无名火气减弱了一些。他再看"小侉子"时也没有当初那么厌烦了。
        
在长期的劳动锻炼中,使"小侉子"的身体结实丰满,有一种成熟女性的健硕之美。老五吸完一袋旱烟后,内心里渐渐的产生了一丝冲动,这时,"小侉子"温顺地端过来一盆热水,放在了老五的脚下,然后,脱下他的鞋,把他的脚放入水中。双手轻轻的搓洗他那双粗糙的、散发着汗臭味的大脚。老五觉得自己的双脚温暖起来,双脚温暖的热流快速地向全身蔓延,内心的燥热使他有些激动。他第一次同小侉子说话:"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过"?她回答:"是俺爹、娘做主的"。老五突然抱起了小侉子声音颤抖着说:"你为啥非要给我洗脚""俺妈就是这样给俺爹洗脚的",小侉子呻吟般地说......。他(她)们笨拙地无师自通地做着男女之间的事情,一遍一遍的,不知疲惫......
        
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中,看上去还算是平静而幸福的。小侉子坚持着为他洗脚,已成为了他们二人生活中的一项内容了。小侉子处处都让着老五,她用善解人意和勤劳换来了这个家庭的平静和谐。
        
然而,平静与和谐只是暂时的,由于小侉子的忍让使老五变本加厉地我行我素,他不去生产队里上工,又不做一点儿家务,整天地游荡在河边,用捕获的鱼换酒来打发日子,对于他们的家庭,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没有一点责任感。
        
每天晚上,他酒足饭饱后,放下碗筷,就是必不可少的一袋旱烟,这时,他的脚就条件反射地刺痒起来,是小侉子该为他洗脚的时间了,如她稍有怠慢,他就用双脚"当当"的敲打炕墙,并且,把脸拉得很长很长。
        
小侉子总是利用为他洗脚的机会,来劝解一下他整日不务正业,混日子的恶习。
         
老五把脚放入水盆中后,双脚的血液变活泛起来,再有小侉子的搓洗,活泛的血液便快速流动,通筋活络,全身筋骨都酥酥软软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愉悦了。趁此机会,小侉子小心翼翼地说:"洗完脚,早点睡下,明天早去队里出工吧!"她边说边加快了搓洗脚的速度,接着说:"你在家里,整天的在河套子里转悠,也不是个正经事,况且,我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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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安文化 发表于 2007-6-5 14:5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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