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顶尖商业巨子杰克·韦尔奇先生在他的自传里,曾经对于自己的“深潜”功夫,有过独到的解读和详尽叙述。这给读者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作为美国通用电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韦尔奇所做的事情千头万绪,但是对公司内部的某些具体问题,他却非常喜欢一个猛子扎下去开展“深潜运动”,甚至把自己的职务和地位全部抛到脑后。在掌管通用的20年中,韦尔奇先生进行过数以百计的这种“深潜”,他通过这个办法,与员工们融为一体,体验到了无数次亲自解决问题的艰辛与快乐。
相比于那些巧踞名位,只喜欢表面夸夸其谈,动不动就颐指气使发号司令,而毫不愿意深入的人来说,韦尔奇先生深潜的体验,无论如何都要比他们深刻和丰富得多。如果对于自己所钟爱的一件事情,只希望体验它给你带来的快乐和满足,却毫不愿意为其付出艰辛与努力的话,那么只能说明这些人是非常浅薄与无知的。卡尔·马克思说过:“在科学的大道上,没有平坦的路可走,只有在那崎岖小路上不畏艰难险阻,敢于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任何求索本身其实都是一种非常艰难的过程,它不会像躺在床上吃馅饼那种感觉,从过程和体验来讲,那种艰难与磨砺甚至要超乎常人的想象。好比唐僧西天取经,可以说是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与险阻,最后才到达辉煌彼岸,修得功德圆满,并为文化交流作出世界性的杰出贡献。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些智行浅薄的人是根本不能胜任的,因为他们没有那种大德负载。北宋文学家王安石在他的《游褒禅山记》中说:“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那些只喜欢观花看景的生动,却讨厌攀高至远的艰难与痛苦的人,其实是跟有志之人大相径庭的,世界上的非常之观不是给他们准备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叶公好龙的人是没有办法体验和欣赏到龙的神游与快乐的。
深潜不但是一种本领,而且是一种最终体验收获和快乐的必需,这是一条必由之路。这就好比爱一个人就必须要为相爱去承担责任一样,如果只要爱的快乐,却不希望有任何付出和承担,那就不会有相爱的收获。这是因为过程决定结果,没有深入的过程就不会有深入结果。战国时代的苏秦历经“头悬梁、锥刺股”式的发奋苦读,最终才身佩六国相印,成为亘硕古今的一代纵横家。而如今许多人经常拿“浮躁”来当作自己虚伪和无知的搪塞,他们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则是“我太有才了”,并且非常利欲熏心,经常以“掺水炒作”为能事,以为自己如何了不起,其实这种游戏能有什么价值呢,不务实就是不务实,沐猴而冠的家伙,哪怕再打扮也是个猴子。如果务实就应该脚踏实地,最终才能实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以毛主席才说要“夹着尾巴做人”,这话是很有道理的,因为“谦得益,满遭损。”内心虚焦而贪渎,对别人的付出毫无敬畏之心,用自己的主观随便意会和一知半解去任意乖张和曲解事物,都是这种无知与浅薄的表现。空瓶子到啥时候都是空瓶子,哪怕自己往里再装水,也终归不会变成一瓶茅台。那些“炒作”者见光就死,已经不是一个半个了,几乎可以用车拉船载来形容了,为什么依然有人视而不见,因为他们见利忘义,内心的修炼不到功夫。行家看门道,外行才看热闹,那种贻笑大方的事情,迟早迟晚终归要发生的。“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头方悔读书迟。”岁月无情,浮躁到头来遗害的只能是自己,年纪老了,智利就会减退,等撞南墙之后,恐怕再装孙子都来不及了。朱镕基在清华大学曾经告诫学生:“为学,要扎扎实实,不可沽名钓誉。”良药总是苦口的,但是医治当下人们浮躁,必须要下猛药,绝对不可以姑息纵容。
前两天上网,看到有人对央视跟评书大师单田芳策划上《百家讲坛》讲林则徐一事,展开了非常多的评议。其实浮躁病难道真就那么难去根吗?“没有调查研究,是没有发言权的。”古人尚且知道“君子不器”,谁能说单老就不是一个学者型的艺术大师呢?人有多方面的本事并不是坏事,还没听到人家开讲,就凭借个人主观习惯用印象病来曲解人,并采取先入为主,乱下结论的做法,这于人于己有何意义,有何收获啊。浮躁就是浮躁,浮躁就是不想付出,却要装腔作势,哗众取宠,最终害人害己。孔子说过:“吾非生而知之,学而知之。”那些浮躁的人,基本上都是“生而知之”,而且表现得无所不知,对于任何事情都敢乱发议论,唯独害了一个病却不自知,那就是:“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现代社会是一个知识膨胀的时代,各种门类的新知识既纷繁复杂又相互交融,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独立的个人能够掌握和全及所有知识,也没有任何一种独门知识就可以全及所有的学科门类。所以说在当今世界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脚踏实地的深潜功夫,这是一个现代人所必须的基本锻炼和求索体验。
在知识飞速发展的今天,求知已经成为现代人的终身需要,任何潜尝辄止,都是对自己有害的。当年马克思在写《资本论》的时候,在伦敦博物馆,他成年累月地阅读和研究大量资料,以至于座位下面的地板都被磨出了脚印;与此相仿,伟大的历史学家司马迁写《史记》花了十八年;大医学家李时珍写《本草纲目》花了三十年;大作家歌德写《浮士德》花了六十年……为什么这些绝顶聪明的人,肯于吃这么大的苦,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殚精竭虑,甚至穷尽毕生精力去做这些事情?我们估且先不去追问答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假设这些人都任凭浮躁去做事,那么凭他们聪明的脑子,那么每一个人的“作品”恐怕早就浩如烟海了,但是其内在价值究竟如何,能否与这些名垂青史的伟大作品相类比,那恐怕就只有鬼才能知道了。
深潜是一种必须,对此即便是爱学习的人也是没有资格去吃老本的,因为现代社会发展得太快了,每天都在不断产生新新的知识,大家永远都是“小学生”。深潜更是一种德行和态度,没有这种锻炼,就会不知羞耻,自以为是,陷入狂妄自大和无知无畏的精神怪圈。如果明白了这样的道理,那就应该先闭上嘴,先虚心研究研究,多听听高人的见解,弄明白究竟是咋回事,然后再下结论。那种以势力压人,用无知和浅薄欺人的勾当,最终是要伤害自己的德行的,和造成后果的。哪怕是伟大人物犯了错落,最终也逃避不了这种结果,比如毛泽东对学者马寅初的批判。如果看到前人的表率和身边的表演,而不知道借鉴,内心依然浮躁,那就只能借用文学才子杜牧的一句话了:“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