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历史留在人们心中的深刻记忆挥之不去,也许是当年政治枷锁对人们心灵蒙蔽的成功,直至今日,我们依然会在台安文化中发现好多作者的那种情节,如果说一些年纪大的过来人,不情愿去清理头脑里被灌输过的固定的认识情节,那还可以理解的,但一些年轻人也不知道深浅,甚至人云亦云直到对那种泛滥的政治喧嚣和个人崇拜产生憧憬,亦或不明是非趋之若鹜,这就显得非常无知了。
时间可以决定一切,也许历史只有走出光环和时空限制之后,才可以恢复平静,才可以恢复原形。也许历史的发展只有倍尝苦头之后才可以真正调转方向。换句话说,也许只有被样枪洋炮打得瓜分豆剖了,才知道去大力兴办洋务,才知道去变法图强;也许只有尝到了***功的蛊惑人心,才知道不该用阶级斗争的观念去灌输所谓的“农民战争”,不该鼓吹太平道和太平天国;也许只有日本人来了,才真正感到那亡国灭种的危机,才真正意识到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侯;也许只有是文化大革命让人深刻地尝到了国家的剧烈内乱和经济崩溃危机,人们才从领袖的权术和流氓政治的泛滥和愚弄中猛醒;也许只有饿死人了,才在心中认识到蔑视客观规律的造神运动所泛滥的无穷横祸。也许是国家和人民都尝到了深刻的教训,才选择走上了正确的发展道路。可以说历史是一种大选择,而这种最终的正确选择却是那样的来之不易。
为何良知和正义没有走在时间的前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心灵被政治裹挟而帮了历史的倒忙?为什么有些人还在对鼓吹对政治人物的顶礼膜拜?这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们都知道在中国数千年的发展中,知识分子的命运一直跟这个民族的命运息息相关,在我们的认识传统中,一直是学统高于政统之上的,尽管在历史上出现了无数的权力宰制理性的重大事件,但是这个传统一直是没有变的,学者名士可为帝王师,学会文武艺货买帝王家,铁肩担道义,真正的道学精神不是专修奴才之学,不是去听命为奴才,而是用学术主导和影响政治,为政治成就光明,所以孔子才说:“政者正也”;所以孟子才说“吾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好的名士务必要亲君子远小人,而不是自轻自贱,自命去为奴才。
那怕是当年秦火,也并没有把文明给扼杀得了,反倒是偌大的秦朝在严刑峻法蔑视文明之后,走上了自取灭亡的道路,所以从创立至三户亡秦,只存续了短短的十五年。汉朝重视人才,文治武功,佛教西来,兼容并蓄,中华文明发扬光大。有汉一代,规模甚伟。汉朝开国之初,奉行黄老之说,民生民力得到了修养生息,至文景之后,国家殷盛。虽然有“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但是贾谊的《过秦论》和《治安策》等大手笔的文章可以说是对汉朝的规模奠定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其思想流传千古,影响深远。汉武帝开疆拓土可谓是文治武功集于一身,然而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不可抹杀。中华民族因此精神中枢而获得了此后绵延数千年的久远厚泽。自远古以来我中华向来是以天下为理想的,而儒家以理想统辖天地,天人和一,所以外强来了中华才没有被灭掉,正所谓“国破山河在”,中国人胸怀天下,强敌永远绞杀不了的是民族生灵百姓心中的信念和精神,中国人把修身齐家治国和平天下的理想统和起来,所以民族文化才得以一脉相承,才可以发扬广大。从汉至唐,中华文明走向了春秋鼎盛,那是因为唐太宗等皇帝,心中没有夷夏的观念,他们尊重人才,礼戴万邦,希望天下英雄尽入彀中,所以长安才成为当时世界文明的中心。当年的唐太宗,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人才人才济济,而其能纳谏,恰恰在于他虚心向学,广开言路,把自己当作学生,而钦佩敬仰那些大德的贤良。由唐至宋,宋朝崇文抑武,最后偏安一隅,难得苟且偷生,所以国家富强了,却在军事上失败了。而宋朝却留下了礼戴文臣,礼戴读书人的好传统,所以才有宋学的隆兴。历史使人明智慧,士可杀,不可辱,中国的士人政治的正义,不在于士人的专权,而在于像王安石和司马光那样的人才,他们肯于真正为国家去担当,并能够承担责任。
而从宋之后至元至明至清,外族两次入主中原,虽然中华民族走向了更大的融合,然而士却入了末路,学统和道统开始不被尊崇,这样的结果只能是留下无尽的苦头,元朝人把把中国境内的子民分为四等,把职业的等级分十级,其中第八种是娼妓,第九是儒,第十是乞丐,当时读书人的地位比娼妓还低,所以才留下了“臭老九”的丑恶名声。而这种声音,居然会出现在新中国,这难道不是无知对文明的嘲笑和践踏吗?那种政治泡沫和光环还有啥可以留恋的呢?看看那些经历过十年动乱岁月而熬过来甚至是没有熬过来的知识分子们所受的人间苦难吧,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是遍体鳞伤,都是痛彻骨髓的,他们的血泪控诉难道不应该被重视和尊重吗?!士可杀,亦可辱,丧天理,灭人欲,夫妻父子划清界限,政治运用登峰造极,无所不用其极。而这种事情做出来之后,发动者却不去承担责任,这能说得通吗?!文明的倒退,其实是以辉煌的面貌出现的,而被掏空了精神,被洗过脑的人是不知道这背后的权术和阴谋的。把别人心中建树的东西都搬倒都砸烂之后,自己便成为精神控制的神,成为人们顶礼膜拜山呼万岁的救世主。所以当难以抗拒的新陈代谢的自然规律发生作用之后,亿万民众才如扬子江心翻船,顿时失去了主心骨。而这难道不可悲、不可耻吗?
明朝开国之后大杀功臣,特务政治盛行,所以人人自危,太监专权,政治失去常态。满清不重用汉人,闭关锁国,到最终国家不可收拾。然而依然有康熙皇帝虚心学习包括西洋科技等各方面专业知识,他重用洋人,大开风气之先,留下了历史美谈。只可惜这种风气没有继续下去,而到慈禧,权术运用炉火纯青,却把国家倾覆。而与康熙同时代的彼得大帝彼得大帝却可以化装成童工,到西方考察港口学造船,回国之后创办彼得堡科学院,组建海军,并在俄国进行全面改革和对外战争,终于使俄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国。
学统在政统之上,君主是人,不是神,它必须经常要接受文明的洗礼,必须要尊重学识,而不能用政治凌驾学识,嘲笑文明。1945年7月,蒋介石派国民参政会议代表傅斯年、黄炎培、章伯钧等五人访问延安,在延安中央礼堂的七大会场参观时,傅斯年看见会场上挂得密密麻麻的献给毛泽东的锦旗,一见这种咄咄逼人排场和气度,傅情不自禁地说:“堂哉!皇哉!”傅先生毕竟是教养有素的知识分子,而陪同参观的毛泽东估计也是感觉到了其中的味道。临别毛泽东取唐五代诗人章碣的诗《焚书坑》:“竹帛烟消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坑灰未烬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书赠给傅斯年,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大有深意。
嘲笑知识和文明的结果是:解放后没过多久,举国上下,只剩下一片山呼万岁之声。在这种情况之下,草根开始有市场,愚昧开始被利用,流氓政治泛滥和个人崇拜和迷信盛行,把一切理智都给湮灭了。不允许有不同意见,知识越多越反动,变形的“民主”成了打压对手的最好的工具和手段。所以马寅初的话可以不听了,黄万里对三门峡的科学分析也可以不听了,政治高于一切,领袖成了神,科学不敌“圣人出,黄河清。”跟知识分子大玩权术技俩,刚开始是让人提意见,大搞“引蛇出洞”,然后挥舞政治大棒,大扣右派帽子。那怕是设计好了的“百花齐放”和“百家争鸣”也是近乎全部玩的是政治权术,所以赫鲁晓夫才不买账,当时弄得很没面子。而到文革时极左的文艺路线简直泛滥到大伐文艺“毒草”,人人自危、草木皆兵、刀枪林立、文艺冤案满天飞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人民的人权可想而知,而作为经历三起三落打击的邓小平来说,他是最知道这苦难滋味的,所以他最后一上台就开始治理整顿,大搞改革开放,认真总结党的经验和教训,呼吁要吸收人类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所以说历史是一面镜子,它让人明智。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永远都不要忘记胡耀邦在给马寅初平反时所说的话,当时在认真审阅有关马寅初的材料后,他动情地说:“当年毛主席要是肯听马寅初一句话,中国今天的人口何至于会突破十亿大关啊!批错一个人,增加几亿人。我们再也不要犯这样的错误了。共产党应该起誓:再也不准整科学家和知识分子了!”而马寅初为了国家和真理,不怕孤立,不怕批斗,不怕冷水浇,不怕油锅炸,不怕撤职坐牢,更不怕死的精神和品格又有谁能够匹敌呢?在这种情况下,连周总理都乂莫能助,全国异口同声大批斗一个人,结果是大家都错了,到头来国家的人口负担不堪重负,这难道不是群众精神和智慧被政治掠夺的悲哀吗,不也是真正领袖的悲哀吗?
士的精神不独立,便没有人格可言,国家如果不养士,国家便没有前途。国家需要养士和储才制度,需要在危难的时侯,有人挺身而出,为国家放弃生死担当责任,而不是向膨胀的权力低头。众人都言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民主能邀来国家的福,但是不是所有的真理都在众人手里,国家的正义高于领袖和权力之上,士的良知不能向真理和正义低头,所以务必要使民主的运作和优待人才,储备知识,广开言路相结合,务必要双通道运行,各有侧重,各取所长。
经验治国,科教兴国,文明的进程日益深广,如今国家大开文明和谐气象,和谐便是各方面都进行并育与厚植的过程和阶段,这是一个欣欣向荣的蓬勃基础,他不是一派打杀一派,也不是全部听凭政治指挥之下的狭隘和偏见,它是海纳百川,允许和鼓励不同的声音存在,大搞兼收并蓄,扬长避短。它是国家领导人带头听专题讲座,是一个把学习当作一种制度,大力倾听专家意见,大力提倡科学民主决策,为知识和学者提供广阔舞台的大时代。在这个过程中,学者务必要得到尊崇,务必要尊重他们的独立理想和自由精神。务必要在尊崇学统的风气之下,花大力气吸收全人类的经验和智慧,而不是相反。如此才是国家之福。而在这一过程中,大家都是学生,所以《大学》才有“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之教,帝王也是需要师傅的。民主的国家,政治的文明,其条件则是文明在政治之上,而不是相反。而真正的学者务必要敢于担当起士的伟大传统精神,敢于以胸怀世界的胸襟和眼识去开启和引领领导决策者的智慧天窗,进而引领政治决策去创造国家的幸福和光明,而领导人决策务必要倾听专家和学者的意见和建议。
而学统在政统之上的相互分工和协调运作,方是真正的历史经验和主流。否则便是深刻的教训。而教训的背后必须要破的是学者和对权力的过分崇拜情节。必须要破的是对权力的奴颜和媚骨,还士以真正的精神风骨,还学识的品格自尊与认识独立。士而身担大义,宁可舍生取义,国家真理不容亵渎,国家权力属于人民,永远不去干宰制理性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