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到槐花飘香的时候,总会想起老家门前的那棵老槐树。虽然它已化作干柴随烟去,但老槐树的模样还仍然定格在我的心中。
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每到春夏之际,就掲不开锅了。于是槐花便走上了我家的餐桌,成了我家最好的补给。
每天清晨,我和奶奶提着篮子站在板凳上,摘下串串槐花,看到特别新鲜的还不时放入口中,那甜甜的感觉沁人心脾。槐花的吃法一般为两种。熬粥或做槐花饼。当然,我最爱吃的是母亲做的槐花饼。槐花饼的做法很简单,把槐花洗净后掺到发好的玉米面里,放几粒糖精,半小时后拍成椭圆形,加大火贴入锅中,15分钟后,一锅热气腾腾的槐花饼就出锅了。至今,我还能回味起槐花饼那甜甜的、香香的、软软的味道来。
可以这样说:是老槐树帮我熬过了那个艰苦的年代,是槐花帮我无数次逃脱饥饿的鬼门关。因此,我对老槐树特别偏爱。每年开春,总忘不了给它浇水施肥,让它“饱餐”一顿。老槐树也没有辜负我,长的根深叶茂,说遮云蔽日并不过份。一到入夏,那诱人的芳香不知引来多少乘凉人,也不知何时树上还多了几个喜鹊窝,望着那些连蹦带跳、说说唱唱的花喜鹊,我总会联想到我家的好事就要到来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在95年夏天的一场暴风雨中,老槐树倒下了,永远地倒下了。望着那无数根裸露的根须和摔断后的枝干,我仿佛听到了老槐树痛苦的呻吟。我曾想用拖拉机把它拽起来,也曾幻想过,我要是有“西游记”里“观音菩萨”救仙人果树的本事该多好啊!可我真的无能为力。我怨过天,怨过地,怨过风,怨过雨…… ,母亲看出了我的不悦,安慰我说:“谁也别赖了,要赖就赖这老槐树年岁太大了,经不起风雨的折腾了。其实,它也和人一样,岁数大了腿脚不灵了,就要摔跤,这老槐树就摔了一跤。”接着,父亲又补充说:“别动它了,就让它在那躺着吧,说不一定还能活几年”。说来也是个奇迹,这卧病的老槐树还真的熬过了三个严冬,在第四个春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它挣扎地开了几朵小花便随之凋零了。我知道这是它在向人类做最后的诀别。
望着老槐树那干枯的身躯,我当即决定,在原来的地方补栽一棵小槐树,可当时往哪去找树栽子啊,无奈,就只好等到来年开春了。
可就在来年开春准备栽树时,我却意外地发现,在老槐树的根旁己经长出了一棵小槐树,离地面足有一尺高。我高兴极了,对着身旁的人说:这回不用栽了,是老天帮我栽了一棵,感谢上苍啊!老弟弟看后说了句:这是野生的,我说:啥野生的,这才是老槐树亲生的呢。
如今,小槐树又10余个年头了。虽然,它没有老槐树那样高大,壮观,但它同样芳香、多姿,充满希望。我仍然偏爱它。因为,在小槐树的身上,我仿佛又看到了老槐树的影子。
(文/黄文祥 摄影/静庐 编辑/秋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