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杯”有奖征文
用爱抚平受伤的心灵
用情重组和谐的家庭
文/黄文祥
2003年的八月初一,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撕心裂肺的日子,那一天我原来幸福的家、美满的家破碎了。尽管我一再呼喊,尽管我全力挽留,可病重了632天的爱妻还是在晚上11时走了,永远地走了,走时她没有闭上眼睛。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便成了“孤家寡人”。一连几天滴水未进,一连几夜不能入睡,一个星期没有洗脸,一个星期没有下楼。年迈七旬的母亲怕我有个三长两短,从农村赶来了,天天陪护在我的身边,孝敬的女儿竟放弃了外地的生意,带着孩子守候在我的床前,看着一时陷入绝境的我,女儿拉着我的手说:“爸爸,没妈的孩子已经够惨的了,我们可不能再失去爸爸呀!”。刚满5岁的外孙子眼里含着晶莹对我说:“姥爷,剩你一个人多可怜啊,以后就搬到沈阳去吧,和我们一起过,咱俩一个屋,你老了我养活你……”。
望着母亲那满头白发和白发人送黑发人留下的满脸苍伤,望着女儿成天含泪的眼睛和憔悴的脸,望着那本不该属于幼小心灵能承受的撞击,而失去天真的外孙子,无奈的我强忍悲痛,咬着牙站了起来,我对母亲说,我对女儿说,我对亲人说:“放心吧,我会想开的,我要活着,我要为我的母亲活着,我要为我的孩子活着,我要为所有关心我的人活着……”。
人们常说:人活着没有日子,人死了就有日子了。妻子的“三七”、“五七”、“百日”祭日过去了,我总不能天天把母亲、女儿留在身边吧,因为她们都有个家啊。于是我劝走了母亲,劝走了女儿,最后选择了坚强,承受了孤独。这时,一些关心我的人向我伸出了温暖的手,不时地向我打来电话,要帮我重新组建一个家,最多一天接到十多个电话,有人还主动找上门来。是啊,谁不渴望有个家啊!谁不知道家的温暖啊!可那时我哪有那个勇气啊,我只好对他们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可我的妻子还尸骨未寒呢,请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吧。”正在我迷茫之际,懂事的女儿打来了电话,对我说:“爸爸,你不要想的太多,我妈活着的时候你对得起她,你已经尽力了,咱没留下半点遗憾,有合适的你就找吧,不然我们总也放心不下。如果我妈在天有灵,也会支持你的。”
于是,在妻子逝世一周年后,在茫茫的人海中我选择了她。说来也许是缘份,也许是天意,在妻子刚走不长的时间,就先后有七八个人不约而同地为我选择了她。的确,我的先妻是优秀的,现妻更是优秀的。她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入长春地质矿产学校的,毕业后分配到部队,成为一名找矿女兵。她的爱人毕业于南京炮校,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指挥员,只可惜在一次意外的事故中脑部受了重伤,于1990年转业到地方工作,本应该留在长春父母身边的她也只能随夫前往了。准确地说,她爱人回到地方就病重了,而且一病就是18年,最后在2003年5月的一天永远的走了。
18年哪!多么漫长的18年哪! 18年对于一个弱女子要撑起家的天空是多么不容易呀!一边要承担起拉扯孩子,培养孩子的重任,一边要担起照顾久卧病床丈夫的责任,18年她如一日地奉献着。我真的被她这种真情、真诚和善良所感动。我对她说:“你放心吧,18年你失去的,我一定加倍给你补上,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是在那年第一场大雪飘过后的第一天举行的。也许是预示着我们白头到老吧,记得那天我的讲话是挺感人的:
没有花香,没有包装,没请主持,没请伴娘,没拜天地,没拜高堂,只有真心相爱,只求地久天长。没赠白金,没赠红包,没举交杯,没饮琼浆,只有两厢情愿,只有热血两腔。没有乐队,没有歌唱,没有礼炮,没有花轿,但我们同样用心弦奏响婚礼的乐章……。
我的话还没有结束,就听到了呜咽声。事后,在外地工作的同学、朋友纷纷都打来了电话,要我的讲话全文,并给他们寄去。
结婚时,按照当地的风俗,是要给女方钱的,我也给她准备了几万元钱,可说什么她也不要,我只好把它放到抽屉里。一个星期后她发现了,并对我说:“老黄,赶紧把钱收起来,我什么都不要,只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因为这些年我太累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泪下来了,我说:“你放心吧,这个肩膀你靠得住”,接着她又对我说:“老黄,你住的是四楼,你的年龄越来越大了,上楼也费劲,离菜市场又远,我住的是二楼,离哪都近,我看你就搬过来吧。”当时我真的很犹豫:“我怎么能上你家去呢,我又不是没有房子”,她说:“这有啥啊,哪头不是你的家啊,连人都是你的了,何况房子呢。”最后我开玩笑地说:“照此下去,不是你嫁给我了,而是我嫁给你了,是我出嫁了。”于是,我俩选择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雇了四台倒骑驴开始搬家了,虽然没有遥车大辆,也没找什么搬家公司,但我们的心里很甜,因为我真的有个家了。
说实在的,刚迈进这个家的时候,我真有点不习惯,每做一件事都很谨慎。妻子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对我说:“老黄,你不必多心,这就是你的家,你就是这个家的家长,我和孩子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活着高兴就怎么活着,你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真的,妻子的手很巧,什么活都会干,无论是腌咸菜、积酸菜,还是下大酱,样样精通,而且烧一手好菜,家里有什么活从来不攀我,可我也是个呆不住的人啊,在我和先妻生活的30年里,我家所有的家务全部由我一人承担,为这个还获得过县里的“模范丈夫”称号呢。记得先妻在病危前曾拉着我的手说:“老黄,我不够贤妻良母,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如果有来世,再还你吧。”
如今两个奉献型的走到了一起,这也算是强强联手吧。
我的继女小名叫娃娃,我们的关系处理得很融洽,无拘无束。我的亲女儿曾告诉我:“爸爸,咱可不能偏心眼啊,你对我们啥样,就对娃娃啥样。”真的,这些年来我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其实,我们这两个家庭遭受重创之后,经济方面都很紧张,有人说我是人财两空,这话并不过份,为先妻看病共花掉几十万元,患病时正赶上我县医疗改革,教育部门没有参加医疗保险,公费医疗还结束了,上哪去报销啊,最后,经县长批准只报了2万元钱。尽管这样,在娃娃念书方面我从来没有算计过。刚走到一起时,娃娃正在念高中,后来她以优异成绩考入了沈阳音乐学院,是我亲自送她上大学的。谁都知道读艺术院校,一是要有天赋,二是要用钱堆,缺一不可。每年孩子开学前我都把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给她提前准备好,四年的大学毕业了,争气的孩子又考上了研究生,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即是喜事,又是愁事,念研究生还需要一大笔钱啊。这时妻子对我说:“老黄,咱把这个房子卖了吧!”我说:“这事不用你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并对孩子说:“娃娃,你念到哪,我供到哪,我没赶上考大学的年代,你就算替我圆了我的大学梦吧!”对了,2005年我曾写过一篇《不了的大学梦》发表在《辽宁电力报》等刊物上。孩子真的很优秀,2006年获“教育部全国钢琴大赛三等奖”、“东北一等奖”,我曾经多次引以骄傲过。孩子曾偷偷地对她妈说:“妈,我黄爸爸可不欠咱的啊,他付出这么多,我将来可怎么报答啊!”我听后只说了句:“孩子,谁让咱有缘啊,我就当多你这个老闺女吧。”对了,刚走入这个家门时也曾有人问我:“孩子怎么称呼你?”我说:“孩子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叫我‘黄叔’,以后还叫黄叔吧”,我还开玩笑地说:“‘皇叔’乃刘备也”。可当我逐步走进孩子的心灵时,称呼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2006年的父亲节,孩子给我发来第一条短信:黄叔,今天是父亲节,祝你节日快乐。2007年的父亲节,孩子又给我发来第二条短信:黄爸爸,今天是父亲节,祝你节日快乐。2008年父亲节我又收到了孩子的第三条短信:爸爸,今天是父亲节,祝你节日快乐,您的小女儿。这些年来,我为孩子的付出连我本人也记不清了,其实我压根也没想记。有人说:有付出就有回报。但我从来不图回报,我总感觉这是我应该做的。真的,孩子很懂事,也知道报恩,每次回家时都给我买男士润肤露,她是想让我年轻。去年过小年时正赶上我母亲过生日,家里的孙男外女都给老人钱,娃娃也同样拿出了200元钱给奶奶,大家说什么也不让她花,娃娃说:“这是我给考生伴奏挣的钱,奶奶你无论如何要收下。虽然钱不多,这是一份特殊的情啊!”对啊,这不就是一滴水折射出的阳光吗!
真的,我们非常珍惜这份迟来的情,彼此奉献着。去年夏天,我年迈的父亲病故了,父亲的七天祭日刚过,妻子就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把妈带回咱家吧”当时,邻居听了都很感动。回家后,妻子又给我妈洗了澡,换了衣服,并告诉我妈:“以后,您就在这呆着吧,婆媳分先后,但感情不分先后啊”。
真的,我是不幸的,但我又是幸运的。当我们一家人漫步在广场公园时,知情的人都向我们投来羡慕的眼光,不知情的人都认为我们是原装的呢。对了,有人曾经说我们是黄金搭档,最佳组合。
老人说,家是风雨的掺扶;孩子说,家是爸爸宽宽的胸膛,妈妈柔柔的手;但我看,家更是一个亲情永远的地方。有家真好,和谐家庭真好!
(编辑/秋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