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饼子、冻梨及其它
昨天去水果店,不知买什么,看柿饼子不错,于是买了些。
我小时候很爱吃柿饼子,或许那是小时候最奢侈的东西吧。不记得那时候柿饼子多少钱一斤,但是买一次柿饼子我得攒好长时间的钱。
我小时候大家都没有零花钱,对于吃食更不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如果想买吃的就得从母亲给的纸笔钱中节省。我的小伙伴想买东西时就对她妈说她要买本,可惜我从小就不会撒谎。所以大多的时候是她吃我看着。好在她吃的东西都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年代小楷本八分钱一个,我同母亲说买小楷本时母亲一般给我一毛钱,剩下的两分钱母亲也不往回要,于是我就这样两分两分的攒,攒到两毛钱时就去买柿饼子。那时候没有小商贩,所有的东西都在国营商店卖。商店有三位店员,那位稍微年长点的女人,一般时候只是在那坐着,一位年轻女子,还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我喜欢那位女子,因为我每次买两毛钱的柿饼子时,她都很用心的称,然后用那种黄纸很耐心的包上,微笑着递给我。如果是那位小伙,他的表情会很不屑,称完事也不包,直接倒在柜台上,虽然柜台是白瓷砖的,擦得很干净,我心里还是不舒服。但那时候不敢声张,两毛钱也就称四五个柿饼子,小伙子可能是感觉浪费了他的劳动力。四五个柿饼子散落在柜台上,离我远的地方我还得惦起脚够。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后来如果再想去买柿饼子我就趴在门玻璃上看,那女售货员在,我就进去买,如果只有那位男售货员我就不买。我一直感觉心情比东西更奢侈。这样的经历持续了好几年,后来那位女售货员远嫁他乡,知道她走时我心里难受了好一阵子,对柿饼子从此也少了一份渴望。
我上班以后,每次去看外婆,都给外婆买柿饼子,因为外婆爱吃,刚开始买那种表面白霜多的,我小时候感觉那霜是柿子自然结晶在表面的糖 ,后来认识一位卖水果的,他说以前是,但现在是商家沾的淀粉,用来掩盖柿饼子表面长的霉斑。之后我就给外婆买表面干净的那种柿饼子,刚开始的时候外婆居然不接受,说没那种好吃,后来我就买了两样让外婆对照着吃。直到外婆同母亲说:还是表面干净的好吃。
现在水果店遍地都是,每到冬季,柿饼子也不是什么奢侈品,随便哪个水果店都有好几个品种在出售,我每次都买最好的,但无论价钱怎么贵,也吃不出小时候的那种感觉了。
我小时候印象深的还有冻梨,那时候真的是物资匮乏,能吃的水果只有苹果和冻梨,还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吃到。年前二十五六,父亲或母亲就会买些苹果和冻梨,苹果是分着吃的,每个人几个,而冻梨随便吃,但只能等到过年那几天才能吃。母亲说过年吃的东西油腻,冻梨可以解油腻。父亲把冻梨挂在西屋的房梁上,没吃到嘴的那几天我们姐仨个每天都会跑到西屋看看,仿佛一天不看,冻梨就会不见似的,那种渴望的心情很美好。除夕的晚上,母亲把冻梨用水桶缓上,等吃过了年夜饭,冻梨就化开了,在梨表面咬个小口,然后吮里面的汁,酸甜可口,那种清爽泌人心脾。可惜我的整个青春期每到过年我那老朋友就来拜访我,母亲说老朋友来时不能吃生冷的东西,所以我只能看着妹妹们吃。母亲看我实在馋就把化好的冻梨用热水帮我汤一下,汤完之后的口感非常差, 我索性不吃。之后的若干年我对妹妹们津津有味地吃冻梨居然没了感觉。前几年市场上有卖的,也曾买过一次,不知是梨的品种不同,还是我的口味发生了变化,一袋冻梨,吃了一个,其它的都等着坏掉后扔了。
昨天听汪峰的歌《时光倒流》,他唱的是一段情事,而我想的却是那些美好的往事。
同好友聊天,不知怎么就说到吃饭了,他问我馋啥了,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现在的日子,生活平淡如水,物质极大丰富,而我却每天忙着减肥,吃少许的饭只是为了延续生命,我对食物已经完全没了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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