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夏天(二)
我小时候母亲在我家的后园子里种香瓜,种香瓜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瓜苗要用塑料薄膜扣上(这样就比别人家的早下来,能卖个好价钱,那时母亲不辞辛苦地种瓜主要是为了多卖几个钱),等长到一定的大小再在塑料薄膜上扒一个小孔让瓜苗露出来,然后用土把孔的周围压好,目的是为了保持根部的温度和水分,等到瓜苗长到三四个叶时,母亲每天便呆在瓜地里打瓜蔓,母亲说,如果瓜秧跑了蔓就不结瓜了。母亲说的我不懂,但是每到暑假正是瓜熟的季节,母亲把样子好看的瓜拿集市上卖掉,中午我们睡醒觉时,母亲便会摘一盆歪瓜给我们吃,说真的,我对那些模样好看的瓜一点也不感兴趣,我更盼着母亲摘给我的歪瓜,那才叫一个甜。睡醒了,吃完香甜的瓜,天也稍稍凉爽些,拿一本书赶着一群猪到大坝下面的树林里消暑,如果猪听话,把猪往草塘里一放,自己在树下看书那日子真的很美,只可惜我家的猪都不听话!
母亲的瓜种了多少年我没什么印象,我感觉我上班以后母亲还种过,我的同事中就有人吃过母亲种的瓜,直到几年前母亲来我家做客正好碰到我同事,同事还在夸母亲种的瓜甜,其实真正的甜香瓜他们根本就没吃到。去年整个夏天我也没买到好香瓜,回家时对母亲说:我怎么感觉现在再也吃不到如小时候的瓜了呢,是不是品种改良的结果啊?母亲说:不只是瓜不一样了,人也不一样了!想想也是!
小时候夏天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有母亲洗被。那时候每家的被都没有被罩,只是被里加被面,条件好的在外面缝个被衬,被面都是花的,那种有牡丹和凤凰的居多,被里和被衬都是白布的,因为拆洗不方便,所以一般时候是夏天洗一次,冬天洗一次,农村洗澡不方便,又是白被里,可以想象每次洗时被里或被衬有多脏。为了每次好洗,母亲把被衬都“浆”了,所谓的“浆”了就是把被衬放在大米饭米汤或是用白面打得稀稀的浆糊里反复揉搓,然后抖开挂在绳子上晒干,一定要等干透了取下来再均匀地喷上水,然后两个人一人扯一头把被抻直,中间部分绝对不能有“兜”的,如果有“兜”做出来的被就不好看了,所以这也是技术活。抻好后把被衬认真地折成六折卷好,放在旁边闷一会,然后放在捶布石上用棒槌均匀地敲打。我特别喜欢听母亲捶被的声音,清脆悠扬,整个村子都能听到。即使是午睡时也不感觉那是噪音,更像一首动听的音乐!直到多少年以后那种声音如童年的一种印迹,悠远深遂,常常回响在我半梦半醒之间。
经过浆洗的被子到秋天时盖在身上有些硬,但是感觉好清凉,有一股说不出的暗香。有段时间我失眠就想如果有一双这样的被子,我一定能很快入睡。
(编辑/配图/紫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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