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点儿”是条刚满四十天的小叭儿狗,一身雪白,没有半点杂毛,黑亮黑亮的一双葡萄眼儿,水汪汪的,油亮的小黑鼻子头总是湿润润的,略微有点小兜齿儿,样子可爱极了!女儿当即为其取名“不点儿”,儿子拍手叫好,乐得什么似的。
“不点儿”的到来,为我们一家人平添了许多乐趣,茶余饭后与小狗逗逗乐子,似乎成了一件不可缺少的趣事。“不点儿”自然成了我们家庭成员中的一份子,就如同又添了一个孩子。每天细心地照料、呵护它——喂食、喂水、洗澡、梳毛……狗是通人气的,谁对它最好,它就跟谁最好。通常它都是摇着尾巴,趴在我和女儿的膝前。对“淘气包”的儿子则是又有喜来又有忧,对不苟言笑的丈夫则心有畏惧。在女儿的调教下,“不点儿”逐渐学会了“打站儿”、“作揖”、“谢谢”、转圈儿。当然,它的长进是在牺牲了儿子的若干火腿肠之后。这小家伙,只要闻见火腿的味道,就会围着你左转右转“汪汪”直叫,又是“谢谢”又是“作揖”,直到哄到嘴儿为止,那副贪嘴的馋相,让人忍俊不止。
“不点儿”长到两个月大,不但是女儿、儿子最好的玩伴,还担起了看宅护院的职责,警惕性可高了!家里养着几只遛哒鸡,都是母鸡,邻居家的大公鸡经常跑来凑热闹,神气活现,俨然它是鸡群的头儿。“不点儿”跟儿子玩得正欢,见大公鸡骑在母鸡背上“踩蛋儿”,以为在欺负咱家母鸡,很气不过,一路狂奔过去,把个大公鸡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飞上矮墙,惊叫不已……“不点儿”仍不依不饶地冲着墙头上惊魂不定的大公鸡“汪汪”狂咬。一旁观阵的儿子得意地大笑:“噢!噢!不点儿把大公鸡打败喽!”
“不点儿”有个绝活儿——嗑瓜子儿。春节时候,一家人闲着没事,边看电视边嗑瓜子。“不点儿”一会瞧瞧电视,一会瞧瞧我们动着的嘴巴,“汪!汪汪!”那意思它也要尝尝。女儿下意识地丢了一颗,“不点儿”立马来了个立正,一口接住,而后撂下两条前腿,有滋有味地嗑起来,居然还能把皮儿吐出来,反复如此,把我们逗得前仰后合。
常言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点儿”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主儿,听到异常响动,“不点儿”通常竖起耳朵,一跃而起,窜出去便咬,也不知战果如何,回来时总见它灰鼻子土脸一身脏。为此没少挨女儿的申斥,因为又得重新给它洗澡。
“不点儿”与我们一家的情缘,只维系了三个多月,便得急病死了。起初,我认为它是误食了鼠药,连忙为其灌了肥皂水洗胃。然而,“不点儿”狂吠了几声,窜出去四处乱撞一阵,便倒下了,头都磕破了……我便猜到它是得了脑炎,无药可治了……看着它痛苦地倒下,眼神中流露出绝望,瞳孔也逐渐放大,之后,似长出了一口气,先前胀得僵硬的肚子,一下子软塌下去,随后鼻子流出了两条鼻血,气绝身亡……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失声痛苦!女儿、儿子也一同放声大哭,一向不苟言笑的丈夫也怜惜不已……我最后一次为“不点儿”洗了澡,擦干它的身体,为它梳顺了毛儿。然后,同女儿、儿子一起,挖了个坑,为其铺上一层松软的杨树叶子,用净土将其埋葬。
从此,我不想再养狗。
因为,有一只叫“不点儿”的叭儿狗,依然鲜活在我的记忆深处。我时常想起它先前带给我的种种欢乐。
2008、1、21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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