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诚倒没介意，向香儿讲起了以前在雪路上开车时遇上的事。讲得绘声绘色，险象环生，顺便说起了一次开车时遇上了一只野兔，那兔子不小心跑到车前了，便只顺着车灯的光亮像前跑，也不知道拐弯，直累得最后跑不动了，趴在了那里。

香儿瞪大眼睛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让我们给红烧了。不过做的味儿不太好，有点土腥。县里有家饭店做兔子特好吃，有机会，我带你去。”

俩人说话间，老板娘就把菜陆续的端了上来。闻着菜香味儿，香儿感觉到真是有些饿了，待何诚夹了第一口菜，看到他放松，便也松下了精神，在何诚的劝说下，还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的喝了将近一杯的啤酒。

等到吃完香儿跟老板娘算账时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何诚已经把钱给付过了。老板娘见此情形，从中看出了些端倪，便在俩人起身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问：“小兄弟，今夜可能还能雪，这路本来就滑，再加上你喝了酒，开车多危险，要不就住下吧，这里虽比不上县里的宾馆，但炕也烧得热呼呼的。”

何诚听到这话，当真就停下了脚步，这一停倒将香儿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眼见着就要跳了来了。何诚看了看老板娘，又看了看香儿，说：“不了，还有事呢，谢谢了。”这时香儿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坐在屋里暖呼呼的，可乍一出了门，当真是寒风扑面，北风刮得脸生生地疼，像是刀片刮了一样。何诚抱紧着衣襟，缩着脑袋，快走几步，打开车门。坐稳后，何诚和麦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边打边相视而笑。何诚一边启动车，将暖风开到最大，一边从后座上拽过一件衣服披在了香儿了的腿上。逗着她说：“小样儿，看你刚才吓得，像是真在这儿住了能吓死你似的。我能吃了你啊！”

一句话说穿了香儿的心事，当下便不好意思地低头，拽了拽何诚放在她腿上的衣服，又打了一个寒噤。

何诚见状，将自己的外套又脱了下来披在香儿身上，里面只穿着一件很薄的乳白色羊毛衫。

香儿忙推辞着说：“不行，你一会儿冻感冒了，我穿的比你还多呢，你快穿上吧。”何诚坚持着披在她身上，说：“小伙火力壮，跟我在一起咋也不能冻着你饿着你。”

两人推扯间，何诚不小心触到香儿的手，一把抓住。顿时，车内空气像似停止了流动。四目相望，香儿不敢直视何诚冒着火的眼神，只是手指间分明感觉到，何诚嘴里呼出的热气。他将香儿的手指尖，轻轻的放到唇边，摩挲着，香儿一下子呆住了，她从没和除了二勇以外的任何男人有过任何的肌肤之亲，这突出其来的亲呢令她惊慌不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使劲地挣扎着，将手从何诚手心里抽出，坐直身子，面对前方，将头轻轻的低着，长长的马尾辫垂落下来，挡住了半张脸。这时，她分明听到何诚坐直身子后的一声长叹。还有那句轻浅若无的问话：“你真那么讨厌我吗？你没感觉到我的变化吗？”

一切都是未知，寒夜里，汽车内，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包括香儿，包括何诚。

车开上路不久，天上便又飘起了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旋儿，借着越刮越猛的北风，一无反顾地扑向树木，扑向汽车，扑向大地，何诚骂道：“这破天儿，怎么又下起来了。”骂完，狠狠地捶打着方向盘，将香儿的心也打得一颤一颤的。

忽然，感觉车轱辘一滑，车身便横了过来，香儿觉得自己像要被甩了出去一样，紧紧地拉住扶手，才免强坐稳。车停下来，何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仔细一看，和路边的深沟只差了不到半米，稍有闪失，便可能车翻人毁。

何诚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他闭着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香儿定下神来，心像要跳出了胸口一样，见何诚不言语，她也没有说话，一阵阵的后怕袭上心头，暗暗地责备着，不应该在这样的天气里让何诚开车送自己，刚刚多么危险，车子如果在向前一点点，可能就滚到沟里了，要是单单自己怎么样也便罢了，若是何诚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她想对何诚说对不起，却看到何诚只是沉默着，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何诚复又睁开，却转过身，一把将香儿搂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香儿，我要吓死了，我们差点儿没命了，你知道不？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说罢，胳膊更加用力，将香儿搂得快到喘不过气来了。

“我知道，对不起，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送我，这样的天，这样的路，都是我不好。”香儿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可以在何诚的搂抱之下顺畅些。

何诚松开了香儿，却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一个稀世的珍宝。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盯着香儿的眼睛说：“香儿，你知道吗？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认识你这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表白，我真心的喜欢你，你只要对我笑一笑，我就会快乐好几天。你只要不理我，我就会觉得什么都不顺眼，就想发火，就想生气。你不知道，我原来是个坏脾气，任性，可自从认识了你，我全变了，我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如果好好学习了，就能在高中里读书，就可以每天看到你。可是刚才，因为一时的生气，我就加大了油门，只差一点点，车就滚到沟里了。”

香儿看到何诚的喉结上滚动着，微微地颤。听到他说出这话，眼里顿时涌出了泪水，不可抑制地落了下来，说：“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赖在学校里不走，你也就不必送我了，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坏天气了。”

何诚轻轻地擦去香儿脸上的泪滴，声音颤抖地说：“不是你，是我，是我不好，我拿你的性命当儿戏，这样的天，这样的路，我竟然加大了油门，只差一点点，我们就没命了。”说完，何诚大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香儿还想在说不怪你，都是我的错，却觉察眼前一黑，不觉间，香儿薄薄的唇已被何诚滚烫的唇含住，迫不急待地索取着。香儿一慌，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感觉自己的脸似乎燃烧了起来，火烧火燎的，身体暖暖的，麻麻的，像似在空中飘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