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香》(42)
这时,他看到了刚刚推门出来的香儿,就招呼着:“香儿,这是我给大爷和你买的东西,我走了啊。”接着看了看麦连双,把东西放在地上,转身向门外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冲着站在门口的麦香,眨了眨眼睛。
何诚对香儿亲呢的称呼和一连串的动作将麦连双激怒。他前脚出了麦家的大门,后脚麦连双就瞪着小眼睛,盯着香儿,喝道:“屋来。”
香儿想去捡起何诚放在地上的东西,却被麦连双的神情吓得低着头,怯怯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那间满是烟雾的屋子。
麦连双进屋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沉着脸,点燃了一根烟,对站在门口的香儿问:“你给我说清楚,这个臭小子怎么和你这样熟?”
“他,他不是让他爸带过咱家吗?就看着我了。”香儿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张白脸变成了红脸,任谁都能看出她是在说谎。
“别给我打马虎眼,从那小子的眼神儿里我就能看明白。香儿,你一向是听话的,你给爸记好了,他何家是咱麦家不共戴天的仇人!”说罢,抬头环视着贴在屋子里大大小小黑白彩色的康凤的照片,透着红血丝的小眼睛里溢出一汪水。
麦连双的话说得咬牙切齿,字字藏着恨意,听得香儿后脊梁冒出了阵阵的凉气。眼里头写着不解,小声问道:“不是说妈不是他撞的吗?”
麦连双瞪了她一眼,提高了声说:“不是他撞的也是他家的车,就是仇人!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和他往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香儿哦了一声,低头走了出去。
香儿本不知道事件中曲曲折折的真实,又怎会知道麦连双因为惧怕何德润伤害大志和香儿,忍着心里的痛,指鹿为马,收下那一沓沓令他肝肠寸断的钱。
何诚来的那天晚上,麦连双喝了很多酒,却怎么也睡不着,满眼满脑子里全是康凤的影子。直到第二天,天色微明他才恍恍忽忽地睡去。等他醒来时,香儿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大志则不知道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隔着窗,看了看腿上搭着小被子看书的香儿,麦连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人啊,都是有情感的,就是一只小猫小狗呆在一起久了也会有感情,何况香儿这么大的人呢。在麦连双的眼里,香儿是听话懂事的。到了麦家这些年,没有丁点儿事让人操心,虽然没有成为大志的媳妇,却也是知疼知热的小棉袄,特别是这段时间,把家中里里外外的活计全都抗起来了。倒是大志,应该给他成个家了,等过了凤的百天,就给他说媳妇,缺胳膊少腿都成,只要能给大志做口热饭就成,要是能安心和大志挨日子,就把麦家的财产全给她,真要是那样,志他妈天上有知也得赞成自己。想到这,他倒背着手,去外面的厕所。心里想着,得换换生活了,总这样不行,得把日子过得像凤在时一样的红火,凤在天上看着自己呢。想罢,他抬头看了看天。
然而就是这次,他没有像往常常一样自己回到屋子里。
在没有任何事前症状的情况下,当香儿去厕所时赫然看到,麦连双半褪着裤子,整个下身都裸落在外面,脑袋挨着墙,哈喇子已经淌到了地上,身子斜斜地倒在了厕所里。
见到这情形的第一眼,香儿一下子出厕所里窜了出来。刚往回走两步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急急的往回走。再一眼便明白麦连双来病了,当时,眼泪就急得掉了下来。再也顾不上羞涩,她边给麦连双往上拉着裤子,一边急切地喊着大志,喊了几声不见回音后,她便用力地挪动着麦连双的身子。
虽然自康凤殁了以后,麦连双的身子瘦了很多,可毕竟是个男人,加上香儿本来也是瘦弱,用尽了力气才免强把麦连双的裤子穿上了,急得她满头大汗,却怎么也拉不动已经不省人事的他。香儿只好放下,隔着墙叫邻居。
……
等二勇两口子赶到新立乡医院时,麦连双的胳膊上已经扎上了输液管。香儿紧紧地守在病床前,守着没有看似没什么变化的麦连双。见到经过风吹日晒变得肤色黑黑,身体强壮的二勇,像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儿见到家长,害怕、委屈、心酸、难过种种感情一起涌到香儿的心头,她顾不得程杰在场,一下子扑进了二勇的怀里,放声大哭。
看到香儿我见犹怜的样子,二勇心里也像针扎了一样的疼。拍了拍香儿的后背,说:“别怕,有我呢。”像是怕程杰误解,他补充了一句:“有哥呢!”
就是这一句,将香儿一下惊醒,她从二勇怀里退出,香儿醒悟到,自己有些唐突了,香儿还是以前的香儿,二勇却已不是昔日的二勇,程杰的老公,宝宝的爸爸,而香儿,只是他的小妹妹,过去的朦胧的情感,早已灰飞烟灭。为何还是不由自控地流露出来了呢。
程杰的脸上在一瞬间,闪现出种种的复杂,只是片刻间便消退无踪,她说道:“香儿,别哭了,到底咋回事啊,你快说说,把我们急坏了,家里的生意离不开人呢。”
香儿看出她的不满意,急忙低声说:“嫂,爸我伺候,不耽误你生意。”
二勇当时就瞪起了眼睛。瞥了程杰一眼后,将香儿按坐在床边说:“香儿,你坐着慢慢说。”
香儿看着他的眼神,心里面多了一份安宁和安全,她擦了擦眼泪说:“哥、嫂,你们坐。”接下来简单地将麦连双发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香儿讲完,二勇沉着地问:“大夫咋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