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云芳的几句话，将何德润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心里骂道，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我说一句，你哄十句，这孩子还能教育好。嘴上却没有再说，心里知道，要是再说下去，还得是一顿大吵。压了压火气问：“说吧，这闺女是哪儿的，啥儿样，爹妈是谁？”

郝云芳脸上笑成了花说：“你也见过的。”

“我见过？我见过的，没一个我能相中的，你就直说吧。”平日里与何诚常来常往的那些小姑娘的样子在何德润眼前一一闪过。

“这个你指定能相中，就是老麦家的老闺女！你看过的，长得多水灵！”

“啥？”何德润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何诚骂道：“你们的胆子也忒肥了点吧，事情是摆平了，别人不知道咋回事，可你自己不知道咋回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打点了多少钱，差点败了家你知道不？现在你前脚把人家的妈给撞死了，后脚要跟人家姑娘处对象，人家是疯了傻了，还是这天下的男人死绝了，非要跟你处对象？就是死绝了，也轮不着你。”

何诚听到父亲这样说他，一脸怒气的站起身，对着何德润说：“我咋了？我照别人差啥啊！撞人又不怪我，她就那寿数。再说了，现在谁都不知道是我撞的。有什么事是你摆不平的？反正我要和她处对象，你要是不给我介绍，我就自己去找她！”说完一推门走了出去。

郝云芳见状连忙拉儿子，却被何德润一把拉住：“你给我站住，我问你，这事谁的主意？”

郝云芳瞪着眼珠子说：“谁主意？除了你宝贝儿子还能有谁，我以前又没看过那姑娘。要不是前几天他给我带高中门口了，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啥样，不过一看，我也相中了，要说多好看，也说不上来，可那眉眼儿，就有股子招人的劲儿，不怪儿子一眼就看中了。”

何德润说到：“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儿子发疯，你也跟着疯。要是我撞了你妈，你跟我对象啊。”

“问题是那不是她亲妈，她是个收养的孩子，根本没人知道她亲妈是谁！我和儿子都已经查过了。”

“那也不成。人家还上学呢。在这个事情上，你绝对不能和儿子站在一起阵营里，你劝他，我在对他施加压力。”

“你以为就你明白事啊，我不是没劝，可有用吗？你那宝贝儿子说了，谁要是不让他和麦香处对象，他就死给谁看，你寻思吧，是那丫头重要还是咱儿子重要。他可是老何家的户口本。”

“不行，这事说什么也不行。你别的事上宠着他行。这件事上绝对不行！现在什么时候了，可别让他在捅搂子了，要不你就让他杀了我吧。”

见他如此说，郝云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不行咋办？”

“送他走，让他去他大舅厂里。关着他，看他还寻思啥。”说完这话，何德润也不看老婆，直接抄起了电话。

现实就这样，要是人穷吧，亲戚什么全跟着受穷，要富也是一串一串的。何德润家的亲戚就是一家赛一家的有钱。他的大舅哥在邻县开着一个厂子，本来因为环保指数不达标，应该列为关停企业的行列，可几翻活动后，厂子不但没关闭，还成了明星企业。

几乎像是绑架一样，何德润将何诚送走了。临离开舅哥的厂子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何诚，暂时不要让他回险安。而他则在寻思，尽快给儿子找一个学校或是工作，在远离险安的地方。

回到家里，连日来的一切，反复地重现。然而当香儿出现的时候，另一个极为清晰的身影子出现在何德润的脑海，时间，这么久了，可她的身影，她的样貌还深深地记在他的心中。记得初见时，他和他的小哥们正与知青们打架。蓝色的、绿色的肥大的衣裳，在雪地里成了两个阵营。就是人们眼中的臭小子们拼杀的时候，她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将原来疯狂着，不管不顾的他一下子吸引过去。

随后，何德润用尽一切办法打听她的名字，她的喜好。然后寻找一切机会去接近她，有时，远远地看着，哪怕她正眼也不瞧一下，还是感觉那样的幸福。想到这里，何德润心里突然漾起了一阵阵的暖意。

何德润一直以为，她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她瘦削的身子，在他的眼里，像是一个千年留年的古瓷，珍贵易碎，以至不敢去直视，去接近。生怕轻易的碰触就会玷污了那份幽静。与此同时，何德润开始自卑，想像着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她的。于是他一改昔日的作派，与人和气，说话办事都是笑呵呵的。以至于许多人都以为他着了魔。只有何德润自己知道，那魔就是她。

直到那个夜晚，在她一个人回青年点的路上，何德润欣喜地跟在她的身后，踩着她走过的足迹。心里面突突地跳着，他突然想到要走到她面前，向她表白一番，将心里的爱恋与倾慕告诉她。这个存在心里很久的想法使得何德润血脉喷张，激动不已，手里头沁得湿湿的，加快了步伐。

可就在要接近她时，那个可恶的高个子出现了。见到他，从她的背影上，从她的后脑勺，何德润都看出了一种会心的笑，一种全身心投放的笑。她投入到他的怀抱，远远地，何德润看到了他们的唇紧紧的粘在了一起，这令何德润妒火中烧，一个念头在心里萌生，一点点的壮大，直到渐渐成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终于，在一个夜晚，何德润趁着她再次一个人的时候，从后面用一个袋子套在了她的头上，然后将她按在了雪地上……

好像没有来得及品味到什么是男欢女爱，何德润只听到了她的哭泣声，只感觉到了肩膀上重重的一咬。还有那落在雪地上的凌乱绯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