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香》(38)
见他不言语,何德润接着说:“大哥,我这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知道,嫂子生拉硬拽的说没就没了你心里不好受。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个孩子有病,一个孩儿上学,日子过得不容易,这样吧,这些算是兄弟的补偿。”说完,何德润站起了身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报纸包着的纸包扔在桌上,便抬身拉起何诚向往走。
麦连双看看纸包,心知肚明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本想将钱象上次一起扔出去,可不知道为什么,站起的身形却没有动。
何德润并不理会,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外走,倒是被他拉着的何诚回回头,看了看香儿。
等到何德润走了出去,麦连双才重重在坐在了凳子上,双手哆嗦着去打开那个他明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纸包。打了一半,他却停下了,对香儿说:“去村里给你二哥他电话,让他回来一趟。”说完,拿起那个纸包回到屋里,倒在炕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突然感觉自己很累,许是应该让儿子来当这个家了,今天这事,就让他来定夺吧。
二勇急匆匆地赶回家里后,看了一眼一直没见着面的香儿便走进了麦连双的屋里。大志和香儿前后脚的跟了进去,听到了二儿子进屋的声音,一直闭着眼睛的麦连双腾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多的二儿子,麦连双眼窝红了。把大志和香儿撵出屋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看着那纸包打开后显露出来的一沓沓钱,二勇站了起来,眼睛向要冒火了一样,说:“爸,你同意了?这,这不是拿我妈的骨头渣子卖钱吗?”
麦连双闻听此言,一抬手,拍的一个嘴巴打在了二勇的脸上。“你懂个屁!你以为光是钱的事吗?你妈没了,你心难受,我心就好受?”说完,眼睛也红了,眼见着泪珠在眼眶里头打转,他接着坐下来,看着儿子,点燃了一根烟。
二勇看看麦连双,没有作声,眼神里却写满了抱怨,分明是在责怪他接下了何家的钱。
麦连双对于儿子的想法,看在眼里,一根烟抽完后,他才说:“你寻思过没,他这是软硬兼施,软的拿钱买消停,硬的你还寻思不明白,他抽自己儿子都能下得了那么狠的手,要是暗地里对咱家人下手咋办?我是不怕,这把老骨头了,要是真跟你妈去了,倒也是省心,可要是对你哥,对香儿下手呢,俗话说的好,明枪好躲暗箭难防,真要是他们俩再出点儿啥事,咱家也就散了。另外一个,爸和你说实话,别看我咬的硬,我当时真没看好车到底是不是他儿子开的。”
听完这一席话,二勇顿时领悟了麦连双的用心良苦。父子俩人对视着,感叹着。
康凤的事很快有了了结。麦家的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香儿回到险安高中。但另一边何德润在处理完这件事情后,却一路打听着香儿的情况,经过了几番周折才知道她只是个养女,可关于她的真实身世虽几经调查却仍旧是如坠雾里。
难道香儿是她的女儿?是何德润看到香儿后产生的想法。虽然他极力的否定着,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着呢。可香儿的举手投足,香儿的眉眼,还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怎么会和她这么相似呢?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的时候,已经十几年不去想的人回到了他的心里。她,是何德润心里头永远也抹不去的一道疤,关于她,关于那个冬天的一个夜晚,何德润回想的时候,犹在眼前。如果不是和邻镇的小哥们会他去青年点打架,就不会认识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神不守舍,但如果没有那个臭小子的出现,或者她现在就是他何德润的老婆。难道,香儿是她和他的女儿?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冒出来。还得来得及再去细想,已经燃到末端的烟头烫到了他的手指,惊得他连忙丢下了烟蒂。
惊到何德润的,同时还有用食指和中指轮流着交换着的急促敲门声。这声音太熟悉了,也太了解了。进来的果然就是他的宝贝儿子何诚,身后还站着孩子的妈,他的老婆郝云芳。
一看到他们,何德润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条绳,圆圆胖胖的脸上写满了阶级斗争。“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嘛,我在屋里寻思事,没有要紧的事不要进来打扰我。”
何诚一脸惶恐地站在郝云芳身后,郝云芳伸出胖手拉住儿子,眼睛却看着麦连双说:“谁说没正事,这回可是大正事,让你找个合适的媒人,儿子相中了一闺女,就等你找个合适的人作媒了!”
“就他相中的?除了流里流气,就是妖里妖气,没一个好东西。趁早在家里消停的呆着吧,别一个葫芦按下了又起来一个瓢。现在你是取保候审,自己咋事自己不知?”说完,麦连双狠狠地瞪了何诚一眼。
“你咋这样呢?儿子都多大了?二十了,你不着急,我着急!你要是不管,我就找老爷子老太太去。”说完,郝云芳一拧胖胖的身子,拉起儿子向外走。
“都给我站住!”别看何德润家的哥几个全是狠角色,人却极为孝顺,一听着郝云芳要把这事说给老爷子老太太,当下就给拦了下来。“相中谁了?说说吧,要是看着合适,我先托人打听打听。”
郝云芳看他有了活口,便一屁股坐在何德润对面的沙发上,何诚坐在沙发扶手上,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样子像极了撒娇的孩子。
何德润当时眼睛就瞪了过去。“坐直溜儿的,站没站相,坐没坐想,七扭八弯的。”
郝云芳说:“你看你,孩子爱怎么坐就怎么坐呗,舒服就行了!”
“怎么我一管孩子,你就有话呢?”何德润一脸的怒气。
“好,好,听你的,儿子,坐直点啊。别坐扶手上,下来,靠沙发背上,看累着。”说完把儿子拽了到了沙发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