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 并 快 乐 着
——张晓林《晓林诗集》序
晓林是个较有资历的警官,是个渐露头角的诗人。诗与警官连在一起,会给人以突兀的感觉,几年前,在报刊上见到晓林的诗文,有人告诉我作者是个警官,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他的样子。之后渐渐熟悉了,站在面前的晓林朴实腼腆,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让人感受到阳光和乡野的风。
对他诗的印象颇象一句古诗,“草色遥看近却无”,知道他在写,很勤奋地写,也不时在报刊的作者栏中看到张晓林三个字,但因忙于俗务,对县内的诗只是匆匆浏览,这印象不能说很深。不料他竟然出集子了,拿来厚厚一摞书稿,翻完之后,我掩书长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晓林诗文精进的程度,超出我的想象。
他的写作生涯并无意外之处,他生活在比较浓郁的文学氛围中。当然首先是全县的文化气氛,台安是个小地方,却以文风炽盛饮誉辽海。当年的刘、李、张、吕诸前辈就不必细说了。就是眼下,小小的县城,写诗作赋的总有百人以上,著书立说者也有几十人之多。晓林工作的单位历来有重武修文的好传统,几任局长、政委深谙此道,并对属下的创作大力支持,近来又大张旗鼓地提倡警营文化。加之晓林谦逊好学,不堕俗流,这都催生了此书的产生。
晓林的诗在几年间由初学时的稚嫩进步到出版诗集,固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但最引我兴趣的是他的写作状态。他正确地处理了工作、生活和写作的关系,实践着古人“余事为诗”的好传统,用健康的心态,自由地写作着,他是个愉快的歌者。
诗为何物,世人出于不同的立场有种种解释,在不屑者眼中,那是一种病态的呻吟。内心极端敏感的诗人们又往往自视过高过大,老想把诗摆于庙堂之上,老想匡扶正义指点迷津引导风俗领袖群伦。这样就造成了诗人这一群体与社会的隔绝,造成了写并痛苦着这一有趣的社会现象,造成了社会的不解和诗人的不服,造成了诗人元气的丧失和题材的单调——或孤芳自赏,风花雪月,无病呻吟;或盯着日历牌这个节那个节弄些陈词滥调。远离社会的真象、民众的心理和火热的生活,最终是造成了诗的边缘化、玩物化和在社会生活中的无足轻重与诗人的悲愤和失落。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有很多,但我地认为最重要的一条是诗人的职业化和写诗的专业化。古时无诗人,那些在文学史上如星辰般灿烂的诗人们,他的“诗人”二字是后人给予的。他们生活的主要内容并不是写诗,他们各有各的活儿,如三闾大夫(屈原)、丞相(曹操)、工部员外郎(杜甫)、江州司马(白居易)、通判(陆游),比较例外的是李白,也曾干过供奉翰林的差事。他们都有文学以外的职业(那时也没有什么文章以内的职业),英豪大业,余事为诗,诗不过是他们人生大潮沁出的露珠。按现在的说法,他们都是业务作者。
创作的业余化,保证了情感的真实和心态的平和,真正的好诗绝不是点灯熬油熬出来的,它是情感的自然喷发,创作的过程畅快淋漓,愉快健康。我非常赞同丰子恺的这段话,“别的事都可以有专家,而诗不可有专家,因为做诗就是做人。人做得好,诗就做得好,倘说做诗有专家,非专家不能做诗,就好比做人有专家,非专家不能做人,岂不可笑?因此,‘专家’的诗,我不爱读。因为他们往往爱用古典,踏袭传统,咬文嚼字,卖弄玄虚;扭扭捏捏,装腔作势;甚至神经过敏,出神见鬼。而非专家的诗,倒是直直落落,明明白白,天真自然,纯正朴茂,可爱得很。”我读着晓林的诗,就有这种非专家的质朴可爱的感觉。
晓林立身于社会是做他的警官,写诗给他罩上了一层儒雅的光芒。他的写作毫无功利性,他是我见过的台安地界最愉快的诗人。他很在意诗词写作的精进,在意形式的准确完美,但同时又没把诗词看成神圣不可企及的东西。他象一个天真顽皮的孩童,来到诗的海洋岸边,拿着小铲小桶,愉快地弄沙戏水,这个过程是很美的!儿童的眼睛里,万物都是新奇可爱的。翻开晓林的诗集。你会发现他取材的广泛,工作、学习、亲情、友情,涉笔成趣,皆入诗篇。晓林的道路还很漫长,有太多的雄关险隘有待征服,他境界达到什么高度很难断言,但这些结局性的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希望他保持这种良好的创作心态,写并快乐着。
二OO三年十月
(编辑/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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