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 山 印 象
车到泰安城,已是掌灯时分,举目远眺,见北方空中,繁星点点,有人告诉“是泰山中天门上的灯光”,遂更增神秘感。早起登山,空气鲜润,雾岚开处,见青山若屏,壁立眼前,同行者小王,惊呼“泰山好高”。当地人指正,此时所见者,并非泰山,这样的山,要翻越两重,才可窥泰山真貌,千呼万唤始出来,果然名家风范。于是登山,过“孔子登临处”,见两旁石坊上,对联被毁。知是“批林批孔”所为,人间谬事,祸及名山。
前人评论泰山。有“泰岱若坐”之句,愈前行,愈觉此言极是。此山气态雍容,极具峰峦壑谷之险峻,复有通衢大道之胸怀。山势变化,石阶起伏,初起不觉在登山,疑为走在乡间小路,偶一回头,却见群峰伏拜,来路如丝,方觉此山之妙。山道两旁,墨迹极多,令人叹为观止。自秦以降,凡汉,魏、隋、唐,宋、元、明、清,各代名流显宦,多有题辞,林林总总,概括景观,阐发境界,引人遐思。当代人中,见有毛泽东、郭沫若等人墨迹陈列其中。有一溪流,自山顶泄下,宛若蛟龙,缠于山道左右,隙处为激流,淙淙有声,险地为瀑布,隆隆作响,阔时成深潭,水波不兴。至潭畔,见水底块石可数,掷一石块,如大树落叶,东摇西晃,许久方及潭底。近山者仁,近水者智,人到泰山,兼而得之。
至中天门,入茶座小憩,手把画扇,闲望主峰,清风徐来,疑若成仙。询问南天门去处,有人指点,顺手势望去,惟见白云片片,教再看,方见白云之后,隐有一石梯,似一白线,挂在悬崖上。这就是著名的十八盘了,真令人惊心动魄。十八盘共有石阶上万磴,险要处,几为垂直。沿途诸多景观,可证其险。有一石门,叫“升仙坊”,俗云攀登至此,人可羽化成仙。又有“斩云剑”,为剑状怪石,传说云雨变化,以此为界,其上为云,其下为雨。十八盘的顶端,就是南天门了,转身俯视,见十八盘像一条绳索抛下,渐细渐无。不知方才如何经过,惊出一身冷汗。之后便过天街,谁能想到白云深处还有一条摆满货摊怪象样的“街道”呢。此时最为闲暇,眼前野花,脚下白云,口中小曲,远处青峰,甚是和谐。
午后二时,登泰山极顶,环顾四方,心胸拓展,境界不凡,齐鲁大地,苍茫一片,山峦低伏,河川若带,万里长风,直济胸中。山河壮丽如许,人物该怎样风流呢?我当时是长啸高歌,以表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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