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 般 乐 趣 在 读 书
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人们有了自由地选择生活方式的可能。我本人的个人爱好应该算是比较丰富的,但其中最有滋味,最有乐趣,最有收益的,莫过于读书。
我接受过比较正规的教育,读书、用功、考学曾经是一段时间内的生活方式。但我这里要说的读书,不同于这些,她指的是一种生活习惯,生活方式。她对于我已经没有什么具体的功利性,而是像空气一样不可或缺,像呼吸一样伴随终生。
我有一个很不错的书房,自号“静庐”,里面有两万余册藏书,它是一些人心目中不可思议的奇观,是朋友们聚会的沙龙,是我心境沉潜,神游八荒的静室。
我的书档次不低,其中唐诗宋词,明清笔记,近现代散文,军事理论,人物传记,文革资料几部分,比县级图书馆要权威得多。我所喜爱的一些作家,如:鲁迅,林语堂,梁实秋,赵树理,艾青,孙犁,汪曾祺,王蒙,张承志,李敖,刘绍棠,贾平凹,陆文夫,高晓声,徐迟等人的作品,可与任何藏家媲美。
经常有人询问这些书值多少钱,令我啼笑皆非,无从回答。这些东西绝大部分来自于旧书摊,值不了几个钱。我的藏书,缘于读书,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读书,是我的生活方式,是我的生活习惯。
在国家实行义务教育,知识经济方兴未艾的环境里,读书是整个社会的共同行为。但与中学生读课本为了考试,公职人员背题纲为了晋级相比,养成读书习惯是较高层次的东西。有读书习惯的人,亦即所谓读书人,所有的目光都沉浸在图书的芬芳里。每见奇书,心无旁鹜,浸淫其中,那种享受是任何物质的东西也换不来的,坐拥书城,顾盼自雄,怡然自得,古人说“丈夫拥有万卷书,何假南面百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真正的读书人,读书不择时机与场所,枕上、厕上、车上都有极佳的读书机会。
不好统计一天用多少时间读书,但有两点可以说明问题。除了在充裕的时间里宁静地阅读外,我无论何时入睡,之前必用一两个小时在枕上读书。平时只要有那怕十分钟时间,如不找本书或报纸读读,心里就空得慌。这种习惯已经接近于怪癖,曾经被初识者视为“装象”,被很多朋友说成“有病”。但我没有任何办法能改变它,也不想改变。对于上了瘾的书虫来讲,既然大块时间要用于工作用于谋生,那么只有见缝插针挤出时间了。“恨无十年暇,尽读奇书”,这句话深得我心。
我生活的小城里,读书气氛不很浓郁,大大小小的书店也满足不了我的需求。我购书有六个渠道:一是去省、市办事时,抽暇去逛书店。二是出差或旅游时,天涯海角,走到哪儿寻到哪儿。我讨厌进商场,但没放过任何一个遇到的书店。三是订了一份石家庄出版的《旧书交流信息报》,经常从全国各地的书商们手中买来旧书。四是邮购,我是北京中关村万圣书园的铁杆读者,他们定期给我寄书目,我在那里存了点钱,在电脑上有编号,相中哪本,通知一声,很快就能寄到。五是逛旧书摊,我在这方面的经历,可以写几篇长文。六是天天上孔夫子旧书交易网,此网有图书一千余万册,在数量上已经超过了国家图书馆。
与食新鲜蔬菜,穿新制衣服不同,逛旧书摊,买减价书不仅不“掉价”,反而能享受那种独有的慵懒与悠闲,有种即古典又浪漫的气氛,同时又有沙里淘金般的快感。我经常逛沈阳、鞍山、盘锦、辽阳、锦州的旧书市场。许多旧书经营者与我熟识,有时购进合适的书给我留着,有点半顾客半朋友的味道。这几个城市的旧书摊,以鞍山的永昌街最为丰富、最为地道。按说这和城市的性质和总体形象不太吻合,我思考过,这可能与鞍山厂矿多,当年都建有图书馆有关系。
地摊买书,价格低廉,并且常有奇遇。现在的新书动辄十几、几十元,这些钱在旧书摊上可以拎回一捆。而且,书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地摊上常有奇迹发生。我买过一本著名版画家、美术教育家张望先生的《张望集》。图文并茂,难得的是扉页上写着“张望赠”并有先生精巧的篆文印章,无上款,不知当初赠与何人,又何帮流落坊间。我还买过一本一九三八年版《鲁迅全集》第十五卷(近代美术思潮论、艺术论)。令人不敢相信的是版权页上,盖着一枚鲜红的“鲁迅”印章,不是印刷,是后盖的,我查了一下上海鲁迅纪念馆出的图片,果然是鲁迅生前常用的那枚。做为鲁迅先生最直接的联系,我把书珍藏起来,以表崇敬心情之万一。
这些年我在旧书摊上大有收获。每次归来,收拾一番,将书一一摆上书架,我就象刚解完牛的庖丁,“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又宛如在风尘中识拔了英雄才俊,置于庙堂之上。个中滋味,难以言表,那种享受,信是人间至福。而且悠闲地寻书,如饥似渴地读书的过程,心闲气定,静气凝神,于养生养性大有裨益。
做为生活习惯的读书,说是没有功利性,但开卷有益,其潜移默化的作用岂可小视。古人所云“文能换骨”“气质变化,学问深时”“学问深者,面自粹润”“有言便觉气如霜”“腹有诗书气自华”。将读书的功用阐述得多么精辟。
我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生活态度的形成,受六个人的影响较大,他们是:鲁迅、梁实秋、孙犁、汪曾祺、艾青、齐白石。鲁迅的犀利深刻,梁实秋的宽让平和,孙犁的冲淡玄远,汪曾祺的淳厚雅致,艾青的明净潇洒,齐白石的烂漫天真,对我影响不小。他们有的书,我读了何止百遍,汪曾祺的《蒲桥集》,孙犁的《远道集》《尺泽集》是其中极端的例子——牛皮纸的书衣磨破了三层,我把这些都留在书上,存个念想儿。
养成读书习惯有什么用?现在不是“天子重英豪,文章数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了。“书中自有顔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也与我辈旨趣相去甚远。我的经验是,养成读书习惯,除了有利于提高业务水平外,还有很多其它的好处。一、可使人愉快。二、能提高人的综合素质。三、能使人明辨是非。四、能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五、能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和良好的生活态度。六、热爱社会、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珍惜生命。
我的读书生活也促进了我在文学上的进步,多年来,我发表了几十篇散文,充实、点缀了我的生活。我从事有关文化体育的行政工作,读书的习惯,知识学养的积累,使我处理一些具体业务时,较为顺手。更重要的是,读书无限地扩大了我的生活空间,她使我持有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从容自信的处世方法和绿意葱茏的幽默感,这才是最重要的。
读书习惯,使平庸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给我带来愉快,带来终生的莫大的享受。
(注:这不是一篇正常写作和发表的文章,这是一个会议材料。一九九九年,不知什么背景,鞍山市很突然地倡导起读书来,口号是“养成读书习惯”,市委宣传部还专门召开表彰会,县里报的是我,我自己认为还是当之无愧的。会议要求自己写材料,我就拿出了这个东西,市委宣传部文艺处处长说出乎意料,不像常见的会议材料,我说那就重写,他说我们从材料上看你是真正拥有读书习惯的,这个材料很好。到会场才发现,会议规格比我预想的要高,全市才表彰了七个人,有鞍钢的全国劳模李少言(残障人),岫岩发现数学“三弦定理”的侯明辉。大家的材料都是说如何如何学习,怎么怎么做好工作,唯有我这篇,只谈读书,算是个另类吧。会议出手不薄,奖励每人两千元市新华书店的购书券,对我来说,这和直接奖励两千元钱没有区别。记得是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张振明(他是我在宣传部工作时的科长)和文联的王勇陪我去的,都是见到书走不动道的人,有这等好事,见面分一半吧,我“很公正”留了一千元的购书券,给他们每人五百,怎么说,这也是奖给我的呀,不料张部长“十分不满”,说按照数学公式,应该每人六百六十六才公平,留下了书虫之间难忘的佳话。这次把它打出来,在个别地方充实了内容,算是一篇独立的文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