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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荷 才 露 尖 尖 角
——钱国宏《我被文字敲醒》序
国宏出书,是预料之中的事儿,书中的文字,以前在报刊上见过不少,但翻过小样,我仍然很受触动,古云“但问耕耘,莫问收获”,国宏耕耘之勤,是有目共睹的。
台安地方不大,经济也不甚发达,但文化氛围却很浓郁,国宏是这道风景线中比较典型的景观,对他的关注,时深日久。我不敢说阅人多矣,但对身边的文学现象还是比较熟识的。在文学圈中,朴实无华、默默耕耘者有之;咋咋乎乎、自命不凡者有之;偏激怪异、不通事理者有之。但从生活方式上看,从创作占日常生活比重上看,从写作已成习性这一角度看,国宏才算个真正的文人。他静气凝神,心无旁鹜,白天带着记者证奔走城乡,夜深人静处时,独处书斋,愉快地写着自己的文章。这些文章都不太长,散见于各类报刊,积攒至今,终于有了这样一本厚厚的书。小荷才露尖尖角,清芬之气已袭人,因宏年轻,来日方长。
国宏勤奋、敏捷,极适合做一个自由撰稿人,事实上,他也算是个自由撰稿人,虽然记者工作很有些累人,可他那见缝插针,一日不写手便发痒的劲头,他那铺天盖地到处登载的文章,足以证明他比京城、省城那些自由的文学打工者毫不逊色,而且在经济上也有小有斩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台安的文学圈中,真正靠文章换回银两的,国宏绝对是第一人,虽然这使一些人心中不服,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勤奋。
国宏的文字很芜杂,似乎什么都能入篇,但仔细观来,他最倾情的还是生之养之的小村庄,无论是散文还是小说,他有大量篇什取材于彼。文中的“瓜棚柳巷”、“家事三味”、“辽南风情录”、“往事如风”、“朝花夕拾”等栏目,大多如是。世上农村人最多,世上会写作的人不少,但农村里的纯粹文化人和文化人中的纯粹农村人都少见。国宏是这少数人中的一员,他似乎也认识到这一点,用当代的文学手段,解剖着魂牵梦绕的小村庄。那个看似遥远实则很近的村庄,是国宏梦的寄托,是国宏文章的源泉,是他的文学富矿。那个村庄是现实的也是心灵的,在国宏的笔下闪烁着理想主义、唯美主义的光芒。这是一个身居城市的文学青年对故乡深情的眺望。
国宏风格近乎于近年走红文坛的伍立杨,视野开阔,形式华美,时有惊人之语。惜乎文胜于质,对文字雕琢过甚,少了些生活本来的魅力。国宏讲究遣词造句,尤其是他的散文中,花团锦簇。这种对美的理解和追求,与性情有关,更与年龄有关。我在二十几岁时,读朱自清,喜欢《荷塘月色》,以为无上美文,现在却深爱他的《背影》,觉得那种毫不经意平平淡淡写出的刻骨深情才会产生真正的震撼,毕竟天然胜人工。
今后的国宏,文学之路还很漫长,面对他这样的美质良材,我有三言相赠:一、超越为文而文的层面,为人生而文,为艺术而文。二、山阴道上,偶尔也要停停脚,多锤炼诗外功夫,过于忙碌,有碍深刻。三、要有雄心魄力,养浩然之气,趁青春鼎盛,写大作品。
二○○三年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