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老宅

怀念老宅，是属于一种怀旧的情绪在内心中的荡漾，这其中，包含着人们对田园生活的一种青睐，是对属于自己的一片土地的情有独钟，是对一年四季清馨空气的直着，是对河水岸柳、万花芬芳、水秀田丰、邻里和睦的一种生存环境的祈盼；怀念老宅，并不是对楼房的亵渎，而是对生存环境的一种怀念，炊烟阔野，柳岸花明，晨露日出，晚霞火云，鱼肥虾壮，果香四溢，鸟语花香，无处不闪烁出那种诗情画意般的田园生活中的真善美；而城里的马达轰鸣，川流不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高楼林立，人车拥挤，钢筋混凝土的枯燥，这些现实情况少了几分宁静的氛围，多了几分喧哗的色彩，很显然城里的生活和田园生活相比较少了一个关键的层面，那就是山与水或者是树与水的协调共存。

在记忆的空间里，我家的老宅一共有两所，第一所是我们自己建筑的，它在农村。第二所老宅是房产的公房，后来经过房改，这所老宅就卖给了我们家，而它是在城里。第一所老宅是上个世纪的一九六八年在姥姥家的房基地上翻盖的，居住到一九七五年的初夏卖给了屯中的一个表姨家了，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父亲的工作地点在县城，母亲的工作地点也在县城，所以我们的家也自然要进城了。

第一所老宅依旧是印象中的那个样子。三间用红砖垒起的房墙坐北朝南的矗立在老宅的房基地上，它是采用水泥加大沙子合成的沙灰勾抹的砖缝，屋檐是采用芭砖和鱼鳞瓦加水泥沙灰走制成的砖檐，其目的是防止雨水浇烂和檐条子一齐的檐椽子头；民间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语叫做：“出头的椽子先烂”；所以，人们在保护檐椽子的时候，不但在房檐子上加一层保护檐椽子的保护层，而且每一年还要在檐椽子上刷一层蓝色铅油作为保护层，另外，为了美化房子的外表，还在每棵檐椽子的头顶上刷一层白色的铅油，作为蓝色檐条子下面的点缀，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防水。大泥加麦秸杆加盐抹成的房顶，是防止雨水的不断冲刷和防止雨水从屋顶渗漏到室内；抹房顶是每一年秋季必须要干的一件农家事，它即是冬天为了防寒，又是春夏秋三个季节为了防雨采取的最基本的预防措施。

三间房天蓝色的窗和门，都是传统中的老样子，前门是采用一扇门的样式，上半截留有两片玻璃，方便视线，下半截是木板装合的；门的上边是用玻璃框制成的亮子；后门延用的是农家最古老的两扇木制板门，中间带有门插，门插上留有吊死鬼，是以防外面的人拨门入室而特意制作的。后门和后窗户的上面都没有亮子，是采用过横木腾空的方式直接砌砖的，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冬季防寒；东西屋的前窗户主要是为了采光用的，所以，面积上要比后窗户大许多，窗户扇是延用传统的开启方式制作的，但不是糊窗户纸的那种，而是制作的都是玻璃窗，这样，就会产生一种冬暖夏凉的良好效果。

老宅的占地面积很大，其中，老宅的建筑面积是：九十六平方米，前园子占地面积为四百二十平方米，后园子占地面积为四百八十平方米，合计使用面积为九百九十六平方米。老宅的前院南三十米以外是一条东西方向的街道，是我们的家人每天出出进进必走的通道；后园子四十米之外，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小河，这条小河宽不足于二十米，深不足于三米，而它却是保证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富裕的根基，它水面清澈透底，水汽湿润，物产丰富，鱼虾肥壮；河岸上柳枝垂吊，柳叶翠绿，其美妙的景观不亚于江南水乡的景色；老宅的东临是我的一个田性的表舅家，西邻是我的亲二舅家，房宅是山与山紧挨着的，相邻之间是没有间隙的，邻里关系相处得十分和睦，十分融洽，可以够得上一个大家庭里的人际关系了。

春天，我们相互提携，勾画着一年之中的远景规划；在划分邻里之间杖沟子的时候，我们从不为此而纷争，谁家先夹的杖子就以谁家的杖子为边界的基线，年复一年的保持着这样的邻里关系。我家的东屋窗前长着一棵大杏儿树，遮天盖日的挡住了两家室内光线的照射，表舅家从来不提不念此类的事；所以，当大杏儿树的一个枝杈伸到表舅家的院子里时，两家就默许了这样的一条承诺，不管枝杈上结出来多少斤杏儿都要归表舅家所有；这个承诺一直延续到我家搬走之前。

老宅的前面中间是一条过道，过道的中间有一个葡萄架；过道的东面为东园子；过道的西面为西园子；东园子里除了一棵大杏儿树之外，还有三棵老品种桃树，还有八九棵香水葡萄树。东园子因为树多，地面上的水分大多都让树给吸收了，即便是浇水，也会不同于其它园子那么肥沃；所以，只好种植一些抗旱的作物，或是种一些耐水的作物，如芹菜、豆角、烧瓜、茄子、西红柿、水黄瓜等常用菜，园边子上种一些崩苞米花用的小苞米；西园子则不同于东园子了，每年春天多以上茬栽土豆，下茬种白菜，来保证家庭一年内的蔬菜供应；我记得有一年因为生产队分的粮食不够吃，我们家就在西园里种了一年的高粱；园边子上自然要种一些早熟的苞米和一部分长豆及洋黄瓜，有时也种一些羊犄角豆角，留作冬天到来的时候腌制咸菜用的。

后园子，没有太宽的通道，只有一条靠东杖子根的毛毛道，是通往北河边的唯一通道；后园子距老宅十米之内，因为有秋天抹房子时参进去的盐，在雨季到来的时候，雨水从房顶上流淌下来，雨水中含有大量的盐分，害怕对农作物的生长不利，所以在这十米之内种的都是果树，有李子树、杏树、枣树、梨树、苹果树、樱桃树等十几个品种的树种，另外还有一敦子芍药花。每一年当春风而至的时候，这里就是我们家的后花园；每一年当夏雨纷纷的季节到来的时候，这里就是我们家的后果园；每一年当秋阳高照的时候，这里依旧是我们家绿色世界中飘着果香的世外桃园；每一年当冬寒料峭的时候，这里则是我们家雪与林媲美的境地。

十米之外的那块地，是一块土质肥沃、平整、松软、从来都没有出现旱情的宝地，因为它与河边相邻；每一年我们都在这块土地上播种下春天的希望，不管你是栽土豆、种黄豆、种白菜、种苞米，还是你在这里种高粱，它都会以硕果累累的丰收景象来回报家人的对它的挚爱；在这块地的北头有一条河边小路，小路的宽度不足一米，与河边相邻，河边是一排柳树，可谓是岸柳成行；小路的南边与我家的后园子相邻，在地头我给它栽上了一排刺槐树，树栽得很密，可以作为杖子遮挡外人的袭扰，这原本就是我的意思。刺槐树在这个土沃水旺的地方立足，实感高兴，还不到三年五载就长成了一棵棵碗粗的大树；当我们的家离开第一所老宅的时候，这些树和房前屋后的果树还有老宅都一起卖给了人家。时光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然而，在我的梦境中依旧还时常梦见过老宅的摸样，有很多次梦想回到故乡去再把老宅给买回来，重新在老宅的房基地上再盖上一所二层小楼，可是，这个梦想一直都在阴差阳错中失去了，时至今日，依旧没能实现我今生中的那个愿望。

第二所老宅，那是一排由房地产管理所修建的公房，它坐落在恩良医院的南侧，以六家十二间为一栋的居住单元，整齐地排列在公用通道的两侧，我们家住在那栋房的紧东头；是父亲在县委工作时论资排辈分给我们家的，在我们家没搬来之前，原来居住在这的那户人家，因工作的关系，搬到盘山去了，所以，道出了这套把一头的两间公房。老宅的占地面积，要是比起其它的那五户人家来，我们家的居住面积还是略胜一筹的，毕竟是把一头，多多少少有一些闲暇的空地，这样就为我们家提供了许多的方便，第一，我们家有七口人，都挤在一铺火炕上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所以，我们家搬老宅后，就在老宅的东侧盖了三间地震棚，由此缓解了我们家的居住现状；第二，我们又在剩余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葡萄架，十几棵香水葡萄树在小院的中间茁壮地生长着；葡萄架下，曾是我们家在夏秋季节茶语饭后休闲的好地方，那里有香水葡萄飘逸的清香，那里有遮阳挡日的凉爽阴凉，那里有小鸟清脆的歌声，那里有小猫咪练习基本功的场地。尽管是居住在城里，住的是公房，居住环境也狭窄了许多，但依旧有属于我们自己的一片蓝天，有属于我们自己的一片土地，自然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一份心情。

对于城里那座老宅的记忆，时至今日我依旧是那样的记忆犹新，因为，我曾经在这里顺利地度过了学生时代和青年时代，在这里参加了工作，在这里娶妻生子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在这里学到了生命中很难学到的生存本领，自然在这里也有过许多的苦辣酸甜，喜怒哀乐，生死离别，痛不欲生的生活经历；然而，当老宅完成它的历史使命的时候，是一座座高楼大厦取代了老宅，老宅的住宅面积从此属于了你自己的，老宅的居住面积属于从此属于了公用；由此，彻底地改变了风天沙飞天，雨天泥没脚的恶劣生存环境。

今天，当你面对着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想起你居住过的昔日老宅，因为，老宅是历史的一个缩影，它的存在与毁灭充分地说明了历史的发展进程是在不断地崛起，不断地发达，不断地繁荣，不断地壮大。我们生活于这样的年代里，我们无不为国家的繁荣而自豪，无不为国家的富强而感动，无不为国家的富裕而满足，无不为国家的和谐而骄傲。怀念老宅，就等于怀念历史，怀念历史，就能展望未来；千万不要忘记了这样的一条古训：“忘记了过去，就等于背叛”。

　　　　　　　　　　　　台安供电分公司
　　　　　　　　　　　　董  军
　　　　　　　　　　　　2012年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