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 念(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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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是个犟种,凡是他不能理解的事情他总是一条道跑到黑,非要整出个是非大小来不可,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这是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大人小孩人人皆知;就为他的那股犟劲,人们还给他编了几句不太好听的顺口溜呢?叫做:“犟驴子,倔侉子,李家出了一个榆木疙瘩”;只要是他认上的件事,你就是用八匹马想把他给拉回来那都是不可能的事;为他的这股犟劲,老伴没少和他干仗,亲戚、邻居就为他的那股犟劲也没少和他红过脸或是拌过嘴,把个邻里关系弄得是冷冷清清,亲戚、邻居也很少来往,就连自己的几个亲闺女都很少登门来孝敬他。不过,老李头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事,依旧是我行我素。
其实,原来的老李头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挺随和的一个人;只是因为一件经不起推敲的小事,才使得老李头一次次地钻进了牛角尖。老李头,本名叫李宗根,人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这是他爹给他起的名子,寓意是让他传承李姓的根基,李宗根明白爹爹的意思,所以,在生儿育女这方面他没少下功夫;也没少闹出不亦乐乎的事情来。从李宗根太爷爷那辈子起一直延续到他儿子那辈,李氏宗亲一直是独苗的延续,人家的家谱都是金字塔形地不断地壮大着,只是他家的家谱是一根棍;为这事,他成经去过庙上,求过菩萨,另外,还在家里供奉上了观世音菩萨,每逢初一、十五他总是积极地为菩萨摆供品、烧高香,祈求菩萨让他的家家丁兴旺,然而,世间之事总是那样地不合人的心愿,他和自己的老婆结婚十年,一连生了三个丫头骗子,这使李宗根非常的恼火,开始的时候,他认为是老婆不给他长脸,吵着闹着要和自己的老婆离婚,离婚的这件事闹得很凶,左邻右舍以为他只是说说就过去了,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事都惊动了当地的镇政府,镇政府非常重视老李家发生的事端,派去了一位年龄比较大一点的女调解员去老李家做调解工作,女调解员协同村妇女主任去他家做调解工作,一见面,彼此还都认识,女调解员张惠兰和李宗根还是上中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呢,老同学一见面,李宗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当女调解员问他为什么要离婚时,他支支吾吾地说出了第一个经不起推敲的问题,他说:“我们结婚十年,本想让她给我生几个男丁,好传宗接代的,可没想到,生一个是个女孩,生一个是个女孩,你看看一连生了三个丫头骗子,你说我能不跟她离婚吗”?女调解员听完了他的叙说,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不要紧,可把这李宗根给笑蒙了,他涨红着脸,不知说啥是好,浑身上下瞬时间感觉很不好受,咂巴咂巴眼睛等待着老同学阐明观点,他期待着老同学能和他一个口气,痛痛快快地把问题给解决算了;在李宗根的内心里,其本意是不想离婚的,他的老婆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还是个过家的能手,十里八村的还真没有一个能和她媲美的人呢;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骑到老虎的背上了,如果要是真的不离婚,那我可咋和自己的老婆赔礼道歉呢?李宗根在心里捉摸着;一阵清脆的笑声过后,女调解员开口了,老同学,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地回答我,李宗根被这突有其来的问话,深感有些紧张,本想她听完自己的述说后会马上给他一个说法呢?可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那---那你说吧,很显然他有些紧张了;读书的时候,就很少和女同学说话,毕业后这么些年来也很少和女同学接触过,自然感觉有些慌里慌张;“你爱你的老婆吗”?李宗根又一次地唐突了,他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对于这样的问题,他们已经有许多年都没去探讨过了,是爱还是不爱,李宗根在大脑里展开了权衡利弊;回答我,女调解员重复了一篇她的问话:爱,李宗根从嗓子眼里冒出了一个字,声音很小,屋里的人如果不注意听,是听不到他回答的声音,大点声,爱,李宗根很免强地说出了那个本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那个字;张惠兰听完后,并没有责怪他,也没有继续地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李宗根本想硬着头皮去接受女调解员劈头盖脸的训斥,可没想到她并没有训斥,反而会心平气和地问起第二个问题来了;你说你说,这会李宗根多多少少有些平静了许多,但嘴上还是很谦和的,但终不保底;“你在大地里种上一垄苞米,到了秋后能不能收获一袋子高粱”?你这----你这是啥问题呀!请你回答我,张惠兰的态度十分坚决,毕竟她是代表政府来和他谈事的,严肃间有些威严,李宗根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老同学的脸色,深感气势磅礴,他原本的那股钻牛角尖的气焰已经被眼前的这位老同学给镇住了,他唯唯诺诺地说:不能,为什么不能?李宗根没有防备这手,因为第一个问题问完后,并没有再追问那,而这回倒来了个积极深入呢,此时并不容许李宗根多想,他断断续续地说,它们----它们不是一个品种呀,结疤间李宗根并没有太往深里去想得太多,只是敷衍了事地回答着;张惠兰问完了第二个问题之后,又笑了,并边笑边说的问老李:“你呀!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还做糊涂事呢,你看看多好的老婆呀,她指着坐在旁边的李妻,你既然明白种苞米不能长高粱,那你为什么还怨恨你的老婆没给你生儿子呢?”李宗根这时才明白老同学问话的真正用意了,一下子脸涨红到脖子根;“你这是烧的,闺女多好哇,她们永远是爹妈身上的小棉袄”。之后,又唠了一些别的家常嗑,并安慰安慰几句老李的媳妇;“他就是那个熊德行、犟种,谁能和他一般见识,”老李头的老婆说的句句在理,老李头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啥,只是笑呵呵地敷衍着;往日里,他即便是没理还要辨三分呢,而今天呢,就是你借他三个胆,他也不敢再说一些什么了,因为经过老同学这么一点拨,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也聪明了许多,他知道了自己身上的毛病在哪里了。
经过镇上调解员的举例子说明,李宗根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从那天起,他再也不跟自己的老婆闹离婚了,依旧是心平气和地过日子。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李宗根从老同学女调解员的嘴里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说:国家已经发布了在全国掀起一个计划生育活动的高潮,提倡一孩化,少生优生。适龄青年要采取有节制的计划生育,超龄妇女作绝育手术。像他家的这种情况,男方或是女方提倡有一个人出来做绝育手术;老李头一听到这话,当时就傻了眼了;这不是断我的根吗?她自然自语道。从那一天起,老李头就开始乐不起来了,尽管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尽管三个女儿聪明乖巧,但还是让他挺不起精神来,还是那件心事一直侵扰着他的身心,他忘不了爹爹的夙愿,也不甘心就这样地了此一生,他每天依旧是上供烧高香,祈求菩萨为他家降一男婴。
真可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真是天公作美,李宗根的心愿达到了;为了延续李家的香火,李宗根付出了许多许多,他的老婆也从此坐上了皇后的位置,什么活也不让她干了,她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看好他们的儿子,李宗根也真的对得起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每天除了正常的上班外,家里的和外头的活他一个人给包了,什么洗衣做饭、打狗上圈,一干就是十几年;李宗根常想,这过日子过的不就是人吗?没了人还过什么日子呀,如果就这三个丫头骗子,等她们一个一个的都出嫁了,你说说,这个家不就剩下咱们两个老古董啦吗?有个儿子在身边,它能给咱们娶回来一个媳妇,还能给咱们生个孙子,你说说,这日子嘛还真有个过头。
伴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几十年的光景弹指一挥间。李宗根的几个孩子也相继长大成人了,大女儿秀秀大学毕业后嫁给了她大学的一个同学,后来他下海当上了一家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二女儿杉杉大学毕业后当上了一名人民教师,在县内的一所中学里做班主任,她的丈夫也是一名教师,在县教委工作。三女儿妞妞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县直医院当上了一名外科大夫,她的丈夫是一名乡镇的副镇长,年轻有为,豪爽开明。儿子苗苗就没有三个姐姐那么出类拔萃了,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一个事业单位做了一名机关干事,儿媳也是机关里办公室里当了一名劳资员,两个人结婚的第二年,就有了一个生活的纽带,小两口的感情那是相当的好,恩恩爱爱,夫唱妇随,加之女儿的乖巧伶俐,小日子就在说说笑笑中快活地度过生活的每一天。
李宗根的年岁是一年比一年大了,对于儿子、儿媳只给他们生育了一个小孙女而不满足,因为,这个标准达不到他爹临终是的要求,李宗根几十年以来也一直坚定着这样的一个信念,那就是要个男丁好传宗接代。平日里,在喜欢小孙女的同时,还是迫切地盼望着儿子、儿媳能早一些时日给他们生个孙子,就为这事,李宗根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舞足蹈,手忙脚乱;因为他心里明白,儿子、儿媳一天不给他们生个孙子,他和老伴抱孙子的愿望就一天不能实现。尽管如今的社会发展的如此快速,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那也只是在一眨眼的工夫,生活水平在不断地提高。不像咱们那个时候,只有过年了才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你看现在,只要是你有时间,天天都可以过上年了;可不如愿的就是抱不上孙子,一直是他们的一块心病;他一天到晚地嘟嘟个没完没了,早上早上嘟嘟,中午中午嘟嘟,晚上晚上嘟嘟,把个老伴给嘟嘟得心烦意乱的,他不敢和儿子提及此事,更不敢和儿媳提及此事,他只能和自己的老伴嘟嘟,老伴被他这么一嘟嘟,心里也觉得不太好受的,有时也在背地里嘟嘟它几句,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能够问儿子关于这方面的事,更能和儿媳相互地沟通各自的内心世界,加之儿子也看出他老爹那种唧唧歪歪的态度了,就暗地里和媳妇商量再要一个小孩的事,结果是遭到了媳妇的坚决反对;秋秋之所以反对,是有她的原因的,她的理由是因为当今这个社会,消费水平高的惊人,培养一个孩子的费用最起码要五十万元,加之双方的老人需要我们照料,所以说,我们两个一辈子挣的工资,也只能够维持现状的,能够保证有碗粥喝,那就是今后我们两口子不错好日子了。
老公爹的嘟嘟,婆婆妈的探究,丈夫的委婉,儿媳秋秋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下去了,毕竟女人的心肠都是那么地软;她就想用自己的能力和眼前的实际例子来转变公公、婆婆思想认识上的观念;说句心里话,三家六个大人就要一个孩子,是存在着负担过重的问题。即便是再要个孩子,假如还是个女儿该怎么办?再者说啦生男生女和喜欢生男喜欢生女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谁也不敢保证再要一孩子就一定是个男丁。而对于李宗根而言,生男那是几辈子前下的决心,那可容不得马虎,自然他又捡起了上供烧高香的做法,整天地祈祷着观世音菩萨为他们的家送来一个男家丁,他在这里祈求不说。单说苗苗和秋秋这小两口的心情吧;自从苗苗和秋秋说了再要一个小孩的事以后,秋秋的心理多多少少就有些畏难情绪,因为,李氏家族祖祖辈辈单传至今,如今把这个重担交给了她,她该如何是好呢?苗苗理解秋秋的心情,就时代的进程而言,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只是我爹,他的观念不转变,这个事还真就不好办,这么着吧,我去和我爹说清这件事,要么以后会遭到他们埋怨的,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说话办事总是那样的干脆。
一天晚饭后,小两口来到了婆婆的家。别看李宗根就那么一个儿子,但自从苗苗和秋秋结婚后,依旧是没有和儿子一起生活,你别看老李头倔强,但他明白事理,他一是认为他和老伴身体还很硬朗,老少住在一起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二是居家过日子就没有锅不碰盆的,如果出现了问题对谁都不好了;等到那个时候再分开的话,老少辈的隔阂就越积越深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各过各的;假如我们哪一天不能动弹了,再并火也不迟呀。对于儿子、儿媳今天的到来,全家人自然是高兴不已,老李头瞧准一个空档,就给老伴使了一个眼神,他的意思是想让她问一问儿子或是儿媳要孙子那事是怎样安排的,老伴用眼睛夹了他一下,意思是说,你急我比你还急呢;老俩口的眉来眼去,让细心的儿媳看了个正着,儿媳秋秋在心里好笑,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还玩眉目传情那招呢?明知道公公、婆婆有话要说,但因难以启齿,她也就猜出公公、婆婆要说话的大致内容了,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呀;最终还是秋秋打破了这寂静的局面,老李头被儿媳妇这么一问,还真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就顺水推舟地把话题递给了老伴,你妈说,她有事;苗苗妈有些难为情地说:“秋秋,你和苗苗结婚也都有几年的光景了,女儿也都到处跑了,是不是该给我们生个孙子啦”;爸妈,你们不问这事,我们也会告诉你们的,我们俩今天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再生小孩的事;那有啥可合计的呀,你们就尽管生贝,老李头多多少少有些着急,不加思索地就把话给扔出去了。秋秋听到了公公这么一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苗苗妈赶紧就把话给拉了回来,用责怪的语气说:你说的那是啥话呀!老李头一听老伴的埋怨,就不再说什么了;苗苗妈说:“秋秋你有啥话尽管说,有啥想法一块都说出来,我们大家好好合计合计”;秋秋听到婆婆的问话,就把自己和苗苗的想法一块说了一遍。老两口听完了儿媳的想法,对视了一下眼神,多少有些不高兴的意思,但没说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儿子看出了两位老人不高兴的心情,就说:要不这样,我们回去再商议商议,你们老两口也在考虑考虑,等咱们家哪天人都到齐了再拿定夺,你们看如何;说完,小两口就借故回自己的家了。
自从儿子、儿媳走后,老两口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发表见解。又过了几天,刚好三女儿妞妞回家来看爸爸妈妈,老两口就把和儿子、儿媳谈论的事,和老闺女说了一遍,妞妞听后,多少有些埋怨爸妈思想落后的意思,就说:“这都是啥年代了,还兴你们那时候的那一套呢,想要孩子就生,没男的就生男的,没女的就生女的;你们知道现在培养一个孩子得需要花多少钱哪,你们听都没听说过,说出来你们别吓着,那得五十万元人民币呢?啊,能用那么多的钱?”,秋秋也是这么说的,开始我们还有点不太相信呢,认为她们是在吓唬我们呢。现在看来还是别给孩子们增加负担了;什么孙子、孙女的,都是咱们的亲骨肉。
李宗根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些恍然大悟了,是呀,这个时代不像我们那个时候的时代了,想生孩子你就生,没有指标限制,现在的社会进步很快,人民的生活水平也在一天一个样的变化着,再过二十年,社会就会变成老人有所养,少有所管,病有所医的社会新风尚了,未来的社会社会保障齐备,国家人口的增长率也在迅速的下降,还是苗苗和秋秋说得对,生男生女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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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 军
2010年5月8日
(编辑/雁子) |